宋巍然已经决定的事,根本由不得闵氏拒绝。
“就这么定了。”宋巍然甩袖道,“今日之内,把人都清走。”
跪在地上的成嬷嬷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闵氏,眼中满是哀求。
闵氏暗暗咬牙,却不敢再违逆宋巍然的意思。
撷芳院闹腾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院子里的人都走光,汀兰才将院门关了,打了盆热水进屋。
屋内,宋昭宁倚着床头,手里拿着书卷。
除了脸色苍白些,看不出丝毫中毒的痕迹。
汀兰见状忍不住失笑,“姑娘这几日怎么一直手不离书呢?先前在慈云庵时姑娘也爱看书,但从未像近几日这般痴迷。”
宋昭宁指尖轻轻抚过书页,唇角微扬:“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杀人术。”
汀兰吓得手一抖,险些打翻水盆:“姑娘!您别吓唬奴婢!咱们眼下在京城,可不能自己动手。”
宋昭宁轻轻一笑,合上书卷,抬眸看向窗外,“人都走了?”
“都走了。”汀兰拧干帕子递过去,“老爷下令将撷芳院的下人都调走了,日后姑娘行事便不必顾忌着那些下人了。”
宋昭宁接过帕子,擦尽嘴角的“血迹”。
她染了些风寒是真的,中毒却是假的。
药渣中的雷公藤是她命汀兰添进去的,但她并未服用雷公藤,大夫之所以诊出她脉象有异,不过是她提前扎了几处穴位,改变了脉象。
她谋划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宋巍然将她院子里的下人都调走,否则那么多人在身边盯着,实在妨碍她行事。
“姑娘,您这招真是高明。”汀兰压低了声音,“先前奴婢还不明白您为何要锯断车辕,还请老爷去查,如今才明白,姑娘是提前算到了今天。”
回宋府当日断裂的车辕,到此番加在药渣中的雷公藤,都是宋昭宁安排的。
目的便是为了让宋巍然觉得,这府里还有人要害她。
如此,为了护她周全,宋巍然再怎么不愿意,也会倾尽全力答应她的要求。
宋昭宁垂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宋巍然既然想将我当成他的攀云梯,那就不能怪我反过来利用他了。”
宋巍然和闵氏对她的生恩,在慈云庵的九年她已经还尽了。
闵氏几次三番害她,她不信宋巍然毫不知情。
这夫妻俩一个动手,一个袖手旁观,若非她得到机缘,如今早就是一副白骨了。
家人情分?她和宋家之间没有这东西。
宋昭宁将帕子丢入水盆,血色在水中晕开,“他想借着我攀附郑家,我便也借此机会,达到我自己的目的。”
汀兰最是清楚这些年在慈云庵宋昭宁遭遇了多少凶险,她丝毫不觉得宋昭宁此举过分。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
“姑娘,元嬷那边……”
宋昭宁顿了下,“元嬷一心盼着我能讨父母欢心,盼着我也能成为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瞒着她吧,她年纪大了,别让她再为我操心。”
“是。”汀兰低低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元嬷便捧着刚煎好的药进来。
自从得知宋昭宁药里竟然被人添了雷公藤之后,元嬷便执意要亲自煎药,期间一直守着,片刻不愿意离开。
如此她才能放心。
“姑娘。”元嬷慈祥的脸上带着笑意,“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
“这回是老奴亲自煎的,绝对不会再叫人往里头添了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