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街坊百姓因他是国子监的夫子不敢得罪他,如今得知他被国子监赶出来,都纷纷赶过来看好戏。
前几日,这买糖葫芦的小贩便被他数落了一顿。
小贩的孙女心疼自家阿爷年纪大了,便帮着一起卖糖葫芦。
谁知刘夯来买糖葫芦,却二话不说把他家小孙女骂哭了!
小贩气恼不已,但却不敢得罪刘夯,只能将这口气憋屈的咽下去。
他以为这口气出不了了,没想到刘夯这么快就来报应了。
真是大快人心!
卖糖葫芦小贩这一说,周遭又多了不少附和之声。
刘夯第一次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对他不满,一时羞愤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挤了进来,正是刘夯的老娘。
她颤巍巍地走到儿子身边,也跟着跪了下来。
“儿啊,我平日里便劝你少说多做,你为何就是不听啊!”
“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刘母捶胸顿足地哭道,”咱们刘家三代清贫,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个读书人.……”
刘夯见状,更是羞愧难当,连连磕头:“娘,儿子不孝!儿子这就去向宋小姐认错!”
就在这时,身着一身翠绿衣裙的汀兰走了出来。
她看着刘夯母子二人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刘夯落得如今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如今可怜,前几日她家姑娘被人人议论便不可怜了吗?
汀兰在门前台阶站定,冷着脸看向刘夯,语气虽冷,但也客气,“刘夫子,我家小姐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虽然你已经不配为师,但我家小姐守礼,还是认你这个老师。”
“从古至今没有老师跪学生的道理,刘夫子此番举动,是想卖惨装可怜逼迫我家姑娘原谅你吗?”
“我绝无此意!”刘夯白着脸辩解,却明显底气不足。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就说了几句吗?如今他都给宋昭宁跪下了,她还想如何?
刘夯打的就是卖惨装可怜的算盘,连刘老夫人也是他托人去叫来的。
姑娘家都心软,宋昭宁看见他老母哭诉哀求,还能如此硬的心肠吗?
这一切刘夯都算计的很好,只是他没想到,宋昭宁竟然未曾露面,只派了个小丫鬟过来敷衍他!
心里怨恨不已,刘夯面上却哭得更加悔恨。
他对着门内大喊:“宋大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回!”
“你好歹出来一趟,我向你磕头赔罪……”
刘老夫人也颤巍巍地朝着宋府门口跪下,老泪纵横,“宋姑娘,是老身没有教好儿子,都是老身的错,刘夯做了什么错事,你要怪就怪老身!”
“老身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放过刘夯一回。”
“刘家一大家子都靠刘夯养活,他当真不能丢了国子监的差事!”
刘夯虽然只是国子监一个小小的夫子,但国子监是大雍最高学府,在里头上学的学子也非富即贵,这些人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是以刘夯的俸银虽然不多,但却时常能收到其他东西,算下来,可比宋巍然这个五品官的俸银多上好几倍。
这京都城,没有一个夫子不想入国子监教学,只是国子监难进,寻常人当不了这个夫子。
丢了这么好的差事,刘夯此刻心里当真快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