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啜饮一口。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半晌,裴既白放下酒杯,淡淡道:“时候不早了,本王让人送你回去。”
宋昭宁起身行礼:“多谢王爷。”
走出雅间时,裴既白忽然开口:“宋昭宁。”
她回头。
裴既白站在烛光下,眉目如画,唇角微勾:“记住,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宋昭宁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从容:“臣女谨记。”
裴既白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宋昭宁转身离开,背影纤细却挺拔,没有丝毫慌乱。
裴既白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丫头,果真有趣。
护送宋昭宁回府的是冷樵,马车抵达宋府门口,冷樵态度恭敬,替她打开车帘,“宋姑娘,到了。”
宋昭宁从马车下来,回头对他道谢,“多谢冷统领。”
周遭有些暗,宋府门前的两盏灯笼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洒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冷樵不由多看了一眼,心下泛起些波澜。
他别开视线,声音似乎柔和了几分,“宋姑娘不必客气。”
目送着冷樵走远,宋昭宁才转身进府。
不想她刚迈过门槛,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站住!”
宋昭宁脚步一顿,抬眸看去。
只见闵氏站在廊下,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国子监酉时便下学了,便是路上耽搁时间,你也不该这个时辰才回府。”
“你去干什么了?”闵氏蹙着眉,“宋昭宁,我警告你,宋家不止你一个姑娘,你在外做出什么自甘下贱的勾当我不管,但你别牵累了宋家其他姑娘的清白名声!”
“你长在慈云庵没人教你规矩,我这个做母亲的,今日少不得要教训教训你!”
她刻意拔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引得远处几个值夜的婆子探头探脑。
宋昭宁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清冷的杏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幽深。
她看着眼前的闵氏,看她因刻薄而扭曲的面容,看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急于将她踩进泥里的急切。
她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甚至未曾消失,只是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意。
“自甘下贱?”宋昭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闵氏尖锐的余音,带着一种异常的穿透力,“母亲这话,女儿听不明白。”
宋昭宁从未想过,会从一个母亲嘴里听到这种话。
还是针对自个的亲生女儿。
她唇角勾了下,带着淡淡的嘲讽。
在她以为闵氏所为已经够过分时,闵氏总能做出更让她难以理解的事。
淡淡扫了闵氏一眼,她道:“我只是有事耽搁了。”
“有事?”闵氏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在她身上刮过,“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在外游荡,能有什么正经事?”
廊下的灯笼将闵氏狰狞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