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凝视着指尖的黑色粉末，眸色深沉如夜。

硝石与硫磺的独特气味混杂着湖水的腥气，在他鼻尖萦绕不去。

这样精纯的火药，大雍的工匠何时能炼制。

“主子。”

一名暗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清点完毕。我们的人伤了七个，无人死亡。东瀛人除这名管事外，全部毙命。孙鹏举的人也无一活口。”

裴既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名被敲晕的东瀛管事。

此人衣着虽与雍人无异，但外裳内却藏着一枚奇特的玉佩，形似海浪托日——那是东瀛贵族才有的纹饰。

“将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裴既白的声音冷冽，“别让他有机会自尽。”

“是！”

暗卫刚要将人带走，裴既白忽然又道：“等等。”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径直走上前，伸手在那管事衣襟内仔细搜查，果然摸到了东西。

是一枚蜡丸，外壳有些许融化，隐约露出内里。

捏碎后，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绢纸，上面用东瀛文写了几行小字。

“王爷，这是？”

折回的阿七正好看见这一幕，出声问道。

裴既白意外他为何回来，将绢纸递给一旁暗卫：“立刻找人翻译。”

暗卫接过收下，恭敬的退下。

裴既白转向阿七，“不是让你去调动边州军吗？为何回来了？”

阿七正色道：“属下在三里外的官道撞上一辆连夜出城的马车，属下赶到时马车内已经无人，只有一些金银珠宝。”

“属下抓住了赶车的车夫，据车夫交代，先前马车内坐着的人正是孙鹏举。”

裴既白眸光一凛：“孙鹏举跑了？”

阿七摇头：“属下已派人封锁了所有要道，他应该还在白鹭镇周围。只是……”

“只是什么？”

“那车夫说，孙鹏举并非独自一人，车上还有一人，那人披着黑袍，全身都裹在黑袍之下，声音年轻，但却雌雄难辨，分不清是男是女。”

裴既白眉头微蹙。

“分不清男女？”

“孙鹏举仓皇出逃，为何要带这样一个神秘人？”

那人是何身份？又为何会在此刻与孙鹏举在一处？

裴既白沉声道：“加派人手去抓，尽快将孙鹏举寻到。”

看来孙鹏举一直派人盯着码头这边，否则也不会一发生爆炸，孙鹏举便离城出逃。

有关神谕邪教和东瀛之事，如今只能从孙鹏举与那东瀛管事口中撬出，若孙鹏举逃脱，他们又会失去线索。

所以为今之计最重要的便是寻到孙鹏举。

……

这一夜注定不同寻常。

天光既白，夜色如潮水般退去，远山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尚冒余烟的码头废墟上时，带人搜寻一夜的阿七前来回禀。

他面色凝重：“王爷，找到孙鹏举的下落了。”

裴既白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在哪？”

阿七声音紧绷，“振鹭书院。”

“他挟持了书院的大半学子作为人质，宋姑娘……宋姑娘也在其中。”

裴既白猝然睁开眼。

与此同时，振鹭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