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举带人闯进来时,书院大部分学子正在酣睡之时。
因此孙鹏举与他的人几乎毫不费力就将书院几百名学子绑住,宋昭宁和徐清荷也在其中。
让宋昭宁震惊的是,振鹭书院中,有许多学子都是孙鹏举的人。
也正因如此,孙鹏举才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挟持书院学子。
此刻除却孙鹏举的内应,余下学子都被捆缚住手脚丢在前院内。
大多人都未曾遇到过这般情况,不免低声呜咽啜泣。
宋昭宁与徐清荷挨在一起,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一边安抚徐清荷的情绪。
“清荷,你别怕。”
“会有人来救我们。”
徐清荷平日里瞧着天不怕地不怕,但当真对上真刀实枪,她心中还是不免胆怯。
不过见身边的宋昭宁如此镇静,她也不由得冷静下来。
她道:“昭宁,此人到底是何人?为何敢如此嚣张?”
他挟持的可是整个振鹭书院的学子,且他挟持学子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宋昭宁抬眸,目光望向人群中的孙鹏举。
他手持一把弯刀在人群中踱步,面色阴沉得可怕。
孙鹏举如此嚣张行事,多半是裴既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孙鹏举的人又押着一行人进来。
那些人神色愤懑,却在见到孙鹏举时都齐齐一愣。
尤其是为首的老者。
孙有道愕然地看着眼前陌生到让他觉得不像自己儿子的人,讷讷道:“孙鹏举……你这是在做什么?!”
孙鹏举闻声抬头。
看到孙有道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如你所见,父亲。”
父亲?!
此话一出,那些被挟持的学子脸上大多露出惊愕和不敢置信。
挟持他们的人,竟然是孙山长的儿子?!
振鹭书院的人大多都知道孙山长有个儿子,还是白鹭镇中最大商号白鹭堂的堂主。
只是他们这些学子大多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位堂主,只有极少数的学子见过。
可方才惊惧之下,也没几个人认出闯进来挟持学子的人是孙鹏举。
怎么会是孙山长的儿子?
孙山长为了书院呕心沥血,他的儿子却欲加害书院学子,这不是天大的笑话?!
孙有道看着孙鹏举,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那些被捆绑的学子:“你疯了吗?”
“这些学子如何得罪你?你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孙家世代清名,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清名?”
孙鹏举冷笑,“清名能当饭吃吗?能让我孙氏一族在朝中立足吗?”
“孙家若不是还有个白鹭堂,就凭父亲你那般散财行事,孙家早就没落了!”
“这些年你倒是成了白鹭镇百姓口中的圣人,可出了淮南三州,还有谁知晓你这个人?”
孙鹏举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懑。
孙有道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逆子!我孙家诗书传家,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问心无愧,教化一方!你竟说出如此、如此功利之言!”
“问心无愧?教化一方?”
孙鹏举嗤笑一声,手中的弯刀反射着从窗棂透入的晨光,寒芒刺眼。
“父亲,你守着这清贫书院,得到什么了?朝廷可曾多看你一眼?清名能挡得住刀兵吗?能换得来权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