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温声开口:“玉鸾,去拿药。”
玉鸾这才哽咽着应了声“是”,小跑着进了内室。
很快,温水打来,白玉琼华膏也取来了。
那玉盒剔透,内里膏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清雅的药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宋昭宁亲自挽起袖子,示意汀兰三人伸出手。
她先用柔软的布巾蘸了温水,极其轻柔地为她们擦拭手上的污垢和旧伤痕迹,动作仔细又专注。
汀兰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姑娘,使不得!我们自己来就好……”
“别动。”宋昭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们因我受的苦,我亲手照料,心里才能稍安些。”
温水洗去污渍,更清晰地露出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和粗糙的茧子。
宋昭宁的目光沉静,指尖蘸了清凉的药膏,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在每一道伤疤上。
云霓和玉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委屈,而是从未被如此珍视过的触动。
汀兰也红了眼眶,默默看着自家姑娘低垂的眉眼,心中暖流汹涌,只觉得之前受的所有苦楚,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这药膏能祛疤生肌,每日都要涂,不许省着用。”
宋昭宁一边涂抹,一边轻声嘱咐,“用完了,我再想办法。”
“日后你们不必再顾忌着会连累我,若这府里再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只管还回去。”
三个丫鬟瞬间便觉得心底有了底气,哭着点头。
恰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婆子谄媚的声音:“姑娘,揽月楼的席面送来了!都是刚出锅的热乎菜,老奴给您送进去?”
“放在门外就好,有劳妈妈了。”汀兰擦去眼泪,扬声应了句。
婆子连声应着,将食盒放下门口便知趣地离开了。
玉鸾赶紧擦干手,和云霓一起将沉甸甸的食盒提了进来。
“摆上吧,我们也用饭。”宋昭宁净了手。
菜肴摆上桌,热气腾腾。
宋昭宁坐在主位,让汀兰、云霓、玉鸾也都坐下。
三人还有些犹豫,宋昭宁却道:“方才的话,不是说说的。坐下,一起吃。从今往后,在这撷芳苑里,我们同甘共苦。”
这话彻底击碎了三人最后一丝拘谨。
她们互看一眼,终于依言坐下,虽然仍有些局促,但眼底已有了光亮。
饭菜很香,是她们这几个月来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饭刚用到一半,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
“哟,大姐姐倒是会享受,竟自己关起门来吃独食呢?亏得祖母还担心你没吃的,特意让我过来请你。”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闯了进来。
来的人正是二房嫡出的二小姐宋韵。
她十四五岁模样,身穿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
这副打扮,与宋昭宁三个月前见到的宋韵很不一样。
宋韵走进来,扬着下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优越感,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桌上的菜肴和坐着的汀兰三人。
“啧啧啧,”宋韵用帕子掩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脏东西,“我说大姐姐,你怎么能和下人们同桌吃饭?真是自甘堕落,也不怕失了身份,传出去我们宋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身后的丫鬟也跟着帮腔,语气刻薄:“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难怪老夫人不喜。”
汀兰三人立刻想要站起身,神色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