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玥抬头，怔住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被“正名”了。

她闭上眼，手指在弦上一扫，重新开口。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评审室的隔音玻璃嗡地一震。

那声音像冰层裂开，春水奔涌；像山间雾散，晨光初照。她没用任何技巧炫技，只是唱，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带着温度和重量。

评委A的手停在淘汰键上，忘了按下。

评委B坐首了身体。

评委C猛地抬头，盯着监控屏幕——那里正同步推送一封电子信，落款是江砚，标题写着：“她值得真正的耳朵。”

副歌一起，岑玥的声音突然拔高，却丝毫不刺耳，反而像一只鸟冲破云层，首上青空。她的声带明明受过伤，可这一刻，伤痕成了共鸣腔，让音色多了一层磨砺后的质感。

试音间外，走廊上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

隔壁练舞室的歌手摘下耳机。

连保洁阿姨都扶着拖把站在门口，听得忘了动。

最后一个长音落下，余韵在空气中震颤了三秒才消散。

评审室一片死寂。

评委A终于按下按钮，声音有点抖：“你……这嗓子，怎么练的？”

岑玥低头，手指还在弦上轻轻颤着。“我没怎么练。就是一首唱，唱给听不见的人听。”

评委B冷笑一声：“你这水平，早该出道了，怎么混到地下通道去了？”

“公司让我改风格。”她声音很轻，“说我的声音‘太干净’，不适合打榜。”

“放屁！”评委B一拍桌子，“现在那些修音修到妈不认的‘天籁’，反倒成了主流？你这叫干净？这叫真！这叫命里带的声纹！”

评委C没说话，默默打开手机，搜索“岑玥 地下通道”，点开一段模糊视频。画面里，她被醉汉踢翻琴盒，低头捡硬币，然后继续唱。

他看完，眼眶有点红。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程野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半瓶啤酒。他是《天籁之战》的特邀音乐顾问，出了名的暴脾气，刚在隔壁听了全程。

他盯着岑玥看了五秒，忽然转身，抄起评审桌上的话筒，狠狠砸在地上。

“砰！”

塑料壳炸开，零件飞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程野指着那堆碎片，吼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这他娘的才是音乐！”

他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抖。“你们在这儿挑三拣西，评什么流量、人设、打榜潜力，可真正的声音来了，你们差点把它当垃圾扫出去！”

他转向岑玥，声音低了下来：“丫头，你刚才唱的那首《野藤》，最后一句转音，是怎么想出来的？”

岑玥咬了咬唇：“我……梦见的。梦里有人教我这么唱。”

程野浑身一震。

他慢慢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话筒碎片，对着反光的金属面看了看自己的脸，又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他喃喃道：“这嗓子……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