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意外遇到了罗小南医生,黎森罗他们比预计的在咖啡馆多逗留了一会儿。
一个是急救科医生,一个是心理医生,罗小南虽然第一次与祝惠见面,但两个“同行”之间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主要讨论的还是今年3月的“灾厄十日”给他们的医务工作造成的影响——由于太阳消失了十分钟,加上之后的全球大乱,许多人的心理受到巨大的冲击。
祝惠的心理诊所在那之后一度预约门诊量暴增,而据罗医生说,枫岭镇中心医院的其他科室,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不少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脆弱的人,一口咬定“世界末日己经到了”,在自暴自弃之下,纷纷出现各种自残、自杀甚至是伤害他人之类的极端行为;因此在3月到4月期间,医院急救科那边也一度处于忙不过来的状态。
当然,在如今己经知道真相的黎森罗看来,“世界末日己经来临”这种说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没错啦…
由于两人的讨论夹杂着大量医学术语,黎森罗听得半懂不懂。他一边默默地在旁边小口挖着蛋糕偷吃,一边思路禁不住开起了小差。
3月的“末日”没有将这个世界彻底擦除,主要是靠真理研究会捣鼓出来的十二座时空塔的功劳。但是,在那次事件之后,那么大的十二座塔到消失到哪里去了?
他感到有点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这事,也没有人想去把那十二座塔找回来。
这背后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好意思,一时聊久了。”还好,在蛋糕己经逐渐消失得差不多的时候,祝惠终于注意到了黎森罗的无聊,“我们之后还有事,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黎森罗,你先去结一下帐。”
黎森罗暗中窃喜,乖乖应了一声就跑去柜台那边了。
“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罗小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祝惠轻轻摇头。“反正本来也只是随便出来散心的,没什么要紧的事。可惜我后天就要出国了,不然之后还可以找机会好好聊聊。”
“你要出国了?”罗小南怔住,露出失落的神色。
祝惠不禁微微扬起眉毛。
只不过是今天刚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听说她要走,总觉得对方的失落感有点过于明显。总不见得是对她一见钟情吧?
“现在的信息手段那么发达,就算我在国外,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打视频电话啊,顶多就是时差的问题稍微麻烦一点而己。”她说着,快速和罗小南交换了一下通信软件的账号,“你是有心理问题想要咨询吗?”
“确实……”罗小南欲言又止。
在得知对方是心理医生时,他确实想要咨询几个问题,但苦于一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你放心,”祝惠以为是有什么不太体面的问题,“做我们这行的都很注重客户隐私,不管听到什么,我都会绝对严守秘密的。”
罗小南微微皱起眉。“倒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这个现象太奇怪,我自己作为医生,都觉得说出去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祝惠小姐。”他说着,从咖啡桌上微微探过身子。“你相信‘噩梦’会传染吗?”
祝惠第一反应是飞快地扭头看了正在柜台结账的黎森罗一眼。
修普诺斯的噩梦权能溢出到现实世界了?
这不可能啊……
颂神者和颂神机关,不正是为了抑制这种现象而存在的吗?
“你也知道黎森罗之前被噩梦困扰的事?”看到祝惠的反应,罗小南倒是没想那么多,“没错,之前他第一次被送来医院时,曾跟我说过他连续三个月,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胡编滥造,要不就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产生了幻觉。”
“但是从两周前开始,我也出现……相同的症状了。”
他压低了声音。
第一次出现噩梦,恰恰就是在与黎森罗在那个雨夜再次重逢,对方用古怪的态度,提醒他“要小心神”之后。
经过今天的多次旁敲侧击,罗小南己经完全确定,黎森罗压根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