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墨杀(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019 字 5个月前

嘉靖西十年秋,山阴县。

夜雨淅沥,敲打着青石板路,晕开巷弄间零星的灯笼光晕。寒意渗骨,街上早己没了人迹,连更夫都缩回了窝棚,只剩雨声单调地重复。

县衙后巷深处,一栋小院的火光却突兀地撕裂了雨夜。

火势起得极怪,迅猛异常,如同泼了油般,贪婪地吞噬着木结构的屋舍。邻里被惊动,提桶端盆赶来,那火却像是有了生命,逼得人无法近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将那“宋宅”的匾额吞没,化作焦炭。

“完了……宋师爷怕是……”人群里,有人低声哀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可惜了,多好的人呐,怎就遭了这天火……”

无人注意,街角阴影里,一个青衫少年正一动不动地站着。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那冲天的烈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刻出几道血痕。

他叫云湛,是县衙刑房的一名学徒,也是这场“天火”中,宋永谦宋师爷唯一的学生。

两个时辰后,火势渐熄。衙役们从尚有余温的灰烬中,拖出一具面目全非、蜷缩如婴孩的焦尸。仵作草草查验,指着尸身腰间一枚烧得变形的铜印,摇了摇头。

“是宋师爷无疑了。唉,意外天灾,准备后事吧。”

人群嗟叹着散去,只留一片狼藉和悲凉。

云湛却一步步走近,雨水将他浑身浇得透湿,他却只觉得一股灼热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他不信。不是不信老师罹难,而是不信这是天灾。

他的目光,越过那具可怖的焦尸,落在其下一双勉强保持形状的靴子底上。

太干净了。

昨夜雨大,后巷泥泞不堪。起火慌乱,人若从火场逃出或被拖出,鞋底必沾满泥泞灰烬。可这双鞋底,只有几抹浮灰,竟无半点湿泥黏连的痕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入云湛脑海:这火,是为了毁尸灭迹!这具尸体,是在火起之前,就己被人放在了这里!

老师发现了秘密,被人灭口了!

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压过了秋雨的冰冷。他猛地想起,昨日黄昏,老师将他唤至值房,指着桌上一份刚写就的《验尸格目》草稿,眉头紧锁。

那记录的只是城外一具寻常流尸,死因明了。宋师爷却用他惯用的朱笔,在旁批了一行极细的小字:

「创口狭而深,刃宽一寸三分,非寻常江湖器。创缘微卷,灼痕隐现,奇。」

当时云湛并未在意,只当是老师治学严谨。此刻想来,那行字里透着的,分明是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那具流尸,那奇特的伤口,就是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云湛豁然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县衙刑房——老师的值房。他必须找到那份格目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