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张布满皱纹、带着警惕与困倦的老者面孔探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谁啊?这大半夜的……”老者的抱怨戛然而止,灯光映照下,他看到了瘫倒在泥水里、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的云湛。
“哎呦喂!”老者惊得手一抖,油灯险些脱手,“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毕竟是开医馆的,见惯了伤病,短暂的惊慌后,立刻蹲下身,手指迅速搭在云湛颈侧。
“还、还有气……”老者喃喃道,又瞥见云湛背后那狰狞的刀伤,眉头紧紧锁起,“这可不是寻常磕碰……是刀伤!要命的官司!”
他脸上露出极大的犹豫和恐惧。收留一个身负刀伤、来历不明的人,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无疑是惹火上身。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压低的呵斥声清晰可闻。
“分头找!他受了伤,跑不远!” “妈的,竟让个酸子伤了……”
老者的脸瞬间吓得煞白,再看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年轻人,一咬牙:“唉,碰上老夫,算你命不该绝!”
他到底是医者仁心,无法见死不救。老者费力地将云湛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拼尽老力将他拖进医馆,反手迅速闩上门栓。
几乎就在门栓落下的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医馆门外。
“笃!笃!笃!”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开门!官差办案!搜查逃犯!”门外传来一声厉喝,声音刻意拔高,却掩不住其中的戾气。
医馆内,老者刚把云湛拖到里间病榻上,闻声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他慌乱地扯过一床旧棉被,将云湛连头带脚盖住,又急匆匆地将染血的外衣塞到床底。
“来了来了!官爷稍候!”老者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慢吞吞地去开门。
门一开,两名身穿蓑衣、手持钢刀的汉子立刻挤了进来,带来一股冰冷的雨水和血腥气。为首一人面色凶狠,另一人则捂着肩膀,脸色苍白,指缝间尚有血迹渗出,正是被云湛所伤那人。
屋内灯光比门外亮堂许多,老者看得分明,这两人虽然语气凶狠,但衣着并非公门服色,眼神闪烁,透着江湖人的蛮横与杀意,绝非善类。
“官、官爷?”老者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那受伤的汉子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老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间不大的医馆。药柜、诊桌、几张病榻……陈设简单,一览无余。
“老东西,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上下、穿青衫、背后受伤的小子跑过来?”受伤汉子厉声问道,因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者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里间那张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病榻,忙不迭地摇头:“没、没看见!小老儿刚被敲门声惊醒,这大雨天的,哪有什么人……”
那为首的黑衣汉子眯起眼,显然不信。他鼻翼翕动,忽然道:“哪来的血腥味?”
老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定是刚才拖人进来时,血迹沾染了地面,或是那小子身上的血味散了出来。他急中生智,指着那受伤的汉子道:“是、是这位官爷您身上的吧?您这伤……可不轻啊,要不让小老儿给您瞧瞧?”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那受伤汉子骂了一句脏话,却仍是死死盯着屋内:“少他妈打岔!老子这伤就是那小子害的!他肯定就在附近!”他说着,提刀就要向里间走去。
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医馆的后门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穿着素净布裙、围着围兜的少女端着个药碾子走了出来,似是刚在后堂捣完药。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