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屋内情景，微微一怔，却并无太多惊慌之色，目光快速扫过两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最后落在老者惨白的脸上。

“爷爷，怎么了？这二位是？”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平静。

“阿芷……”老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却依旧发颤。

那为首汉子见突然冒出个少女，也是一愣，但随即恶声道：“小丫头，没你的事！我们在搜捕要犯！”

被称作“阿芷”的少女，目光落在那受伤汉子不断渗血的肩膀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又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忽然开口道：“这位爷，您这伤口若再不处理，邪风入络，伤及筋腱，这条胳膊以后怕是抡不动刀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却精准地戳中了那汉子的痛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少女不等他回答，又看向为首汉子，语气依旧平静：“这位爷，您要找的人，我们没看见。不过，这雨夜寒重，您同伴伤势不轻，若信得过小女的医术，不妨先在此简单包扎止血。若是信不过，还请自便，莫要耽搁了治伤的时辰。”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知情，又点出了对方同伴伤势的严重性，更隐含送客之意。

为首汉子盯着少女沉静的眼眸，又看了看同伴越发难看的脸色，心中权衡。这老医馆看起来确实藏不了人，那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说不定真的晕死在哪条巷子里了。同伴的伤也确实不能再拖。

他冷哼一声：“哼，量你们也不敢藏匿要犯！老二，我们走！去找下一家！”他终究不敢在城内久留，更怕动静闹大引来真正的官差。

两人悻悻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

首到确认那两人真的走了，老者才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那少女一把扶住。

“爷爷，您没事吧？” “没、没事……阿芷，多亏了你……”老者心有余悸，指着里间病榻，“快、快看看那人……”

少女点点头，快步走到病榻前，掀开棉被。云湛趴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己然昏死过去，背后的刀伤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少女见状，眉头微蹙，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她熟练地打来清水，拿出药箱，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伤口、上药止血。

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眼神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具可能带来巨大麻烦的伤躯，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好深的刀口……下手真狠。”她低声自语，手下动作不停，“爷爷，取我的‘三七止血散’来，再熬一副‘参附汤’吊气。”

老者连忙应声去办。

少女仔细清理着伤口，目光忽然被云湛紧攥的右手吸引。即便在昏迷中，他的手也握得死死的。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里，是几枚沾着血污的硬木小楔，还有一小块被捏得变形的……黄铜灯座。

少女的目光在那造型别致的灯座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云湛那即便昏迷也依旧紧锁的眉头和清瘦的文弱面庞。

一个书生？ 用灯台和木楔，伤了持刀的凶徒？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疑惑。

窗外，雨声未歇。暂时的安全之下，是更深重的迷局。这突然闯入的受伤书生，究竟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少女替云湛盖好薄被，眼神沉静如水。

无论如何，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