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杏花暗语(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340 字 5个月前

那老头约莫五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皂隶号服,腰间挂着一块表明身份的木牌,走路时微微驼背,一双眼睛似醒非醒,却总在瞟向“杏花春”那飘着酒香的门口。

是老余头无疑了!

云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体因紧张和伤痛而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目标,看着老余头跟门口那几个力夫熟稔地打了个哈哈,搓着手,迫不及待地掀帘钻进了酒肆。

去不去?

云湛的脑子飞速转动。酒肆人多眼杂,自己这副生面孔,又是带伤之身,极易引起注意。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老余头,更何况,自己未必还有那么多时间。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诸多不适,压低帽檐,从木箱后挪出,也朝着“杏花春”走去。

酒肆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和油炸花生米的味道。人声嘈杂,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满了各色人等,有歇脚的力夫,有高谈阔论的老闲汉,也有几个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江湖客。

云湛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快速扫视一圈,发现老余头独自坐在最角落里的一张矮桌旁,面前己经摆上了一壶酒和一碟茴香豆,正美滋滋地呷着第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尽量自然地走过去,在老余头对面的条凳上坐下,哑着嗓子对伙计道:“一壶最便宜的烧刀子,一碟咸菜。”

老余头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皮,瞥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穷苦汉子,便不再理会,继续专注地享受他的杯中物。

酒菜很快上来。云湛哪有心思吃喝,他攥着粗糙的陶土酒杯,手心全是冷汗。如何开口?首接问流尸?万一这老余头与那伙人有关,或者胆小怕事,自己立刻就会暴露。

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余头那壶酒很快见了底,脸上泛起了红晕,话也开始多起来,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机会来了。醉鬼总是更容易套话。

云湛端起自己的酒壶,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老哥,一个人喝闷酒啊?小弟初来乍到,敬您一杯。”

老余头眯着眼看他,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拿起杯子就跟云湛碰了一下:“小子……有、有眼色!喝!”

云湛佯装喝了一口,那劣酒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装作随意地问道:“老哥是在衙门里当差吧?真是威风。”

“威、威风个屁!”老余头啐了一口,大着舌头抱怨,“就是个伺候死人的晦气差事……哪有你们快活……”

“伺候死人?”云湛适时地表现出好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这……老哥您这差事可不一般呐。”

老余头几杯酒下肚,虚荣心被勾了起来,又见云湛“识趣”,话匣子便打开了:“嘿,可不是!这山阴县里,但凡横死的、没主的……最后都得经老子手送他们上路……前几日,就送走一个……”

云湛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

他故作惊讶:“哦?可是有什么奇闻异事?小弟最爱听这些。”

老余头又灌了一口酒,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奇闻?还真让你说着了……就前几天那具河漂子……邪性得很!”

“怎么个邪性法?”云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家伙……”老余头压低了声音,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看着像是淹死的,泡得胀鼓鼓的……但宋师爷……嗝……就是那个前几天被天火烧死的宋师爷……他验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说那伤口不对劲……”

“伤口?”云湛的声音微微发颤,赶紧喝口酒掩饰。

“对啊……脖子上,一道细口子……”老余头比划着,“宋师爷说……不像咱们这儿的刀砍的……倒像是……像是倭寇那种快刀……唰一下……利索得很!”

果然!老师的判断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