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困兽犹斗(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789 字 5个月前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听竹苑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灶间偶尔传来的、卫婆婆慢条斯理准备早食的细微响动。

云湛背靠门板坐在地上,冷汗早己浸透内衫。颈后那冰冷恐怖的触感似乎仍未消退,死亡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不去。

金属筒被夺走了。那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此刻却落入了深不可测的卫婆婆手中。

他摊开手心,看着那点从井壁刮下的暗红色碎屑,用油纸小心包好,贴身藏起。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微不足道的实物线索。

卫婆婆没有立刻杀他,不是仁慈,只是因为他“还有用”。

有什么用?

作为诱饵?作为与某方交易的筹码?还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这盘诡棋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极微小的试探,也要尽力扭转这绝对的劣势。

他仔细回想着昨夜至今的每一个细节:青笠女子的两次相救、她与卫婆婆的暗谈、被格杀的闯入者、井壁的符号、夺走的金属筒……

她们似乎并非铁板一块。青笠女子多次救他,而卫婆婆则更显冷漠和掌控欲。她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分歧?或者,有着不同的目的?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云湛脑中逐渐成形。

他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卫婆婆正坐在院中的小竹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矮几,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她慢悠悠地喝着粥,仿佛昨夜和清晨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听到开门声,她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云湛,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云湛走到院中,对着卫婆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婆婆昨夜收留,晚辈伤势似乎好转了些。”

卫婆婆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晚辈斗胆,”云湛语气愈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怯懦,“不知……不知昨夜那位青衣姑娘……可是婆婆的晚辈?昨夜蒙她数次相救,还未曾好好谢过。”

他故意提起青笠女子,并强调“相救”之恩,试图观察卫婆婆的反应。

卫婆婆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头也不抬地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活得能长久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云湛心中一凛,但并未退缩,反而故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婆婆教训的是。只是……只是晚辈如今身陷绝境,官府海捕,强敌环伺,如同无根浮萍,不知明日生死。那位姑娘武功高强,若能……”

“若能怎样?”卫婆婆打断他,放下粥碗,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向云湛,“指望她护着你?还是指望老身?”

云湛低下头,装作惶恐:“晚辈不敢……只是……晚辈虽不才,也曾苦读诗书,略通文墨账目,或许……或许能对婆婆和姑娘……有些微末用处?只求一条活路。”他摆出一副急于寻求庇护、甚至愿意投靠的姿态。

这是他兵行险着的一步。主动示弱,表示可用,试探对方留着他的真实目的,也试图在对方内部可能存在的缝隙中,找到一丝可利用的机会。

卫婆婆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良久,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极淡的笑容:“读圣贤书,却想着苟全性命于匪类?你这书生,倒也有趣。”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不再看云湛:“有没有用,不是嘴上说的。安安分分待着,或许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说完,她端着碗筷,步履蹒跚地走向灶间。

又一次含糊的警告和暗示!依旧摸不清底细!

云湛站在原地,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这老婆婆心思深沉如海,根本滴水不漏。

难道真的只能被动等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口古井。

金属筒虽然被取走,但那井壁的符号……是否还能提供别的信息?卫婆婆当时似乎只取走了东西,并未破坏符号。

或许……可以再找机会靠近查看?虽然风险极大。

整个白天,云湛都被困在这方小院里。卫婆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正屋,或是坐在院中闭目养神,看似慵懒,但云湛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自己,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就像笼中之鸟,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夕阳再次西沉,暮色渐浓。

云湛的心也随着光线的暗淡而越发焦灼。黑夜再次降临,又会发生什么?

晚饭依旧是清粥小菜。卫婆婆吃完便早早回了正屋,熄了灯,似乎己然安歇。

院子里只剩下云湛一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

不行!

他猛地站起身。必须再试一次!哪怕只是为了确认那井壁符号的细节!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正屋方向毫无声息,卫婆婆似乎真的睡着了。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