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簧弹动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在寂静的档案库内骤然响起!
云湛的血液瞬间冻结!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藏匿卷宗!
他猛地将手中那份至关重要的卷宗合拢,看准旁边一个半开着、堆满废弃稿纸和残墨的破旧木箱,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塞了进去,并胡乱抓了几把废纸盖在上面!
几乎同时,档案库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打着哈欠、满脸不耐的衙役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能有什么贼……” “走个过场罢了,赶紧看完……嗯?什么味儿?好像有股……鱼腥味?”
其中一名衙役抽了抽鼻子,疑惑地西下张望。
云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刚才匆忙间沾染上的鱼腥味!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高大的档案架背面阴影处,一动不敢动。
另一名衙役不耐烦地道:“准是你小子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透!哪来的鱼腥?快点灯,看看没人就撤!”
灯笼的光晕在昏暗的库房内晃动,光影交错,如同索命的无常。
云湛能听到他们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以及灯笼杆子划过货架的摩擦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沿着档案架向后挪动,利用书架和堆积的卷宗作为掩护,与巡查的衙役玩起了致命的捉迷藏。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背后的伤口因紧绷而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次光晕掠过他藏身的附近,都让他心脏骤停。
“好像……没什么异常。”一个衙役嘟囔着,灯光扫过云湛刚刚藏匿卷宗的那个木箱,并未停留。
“我就说嘛,谁吃饱了撑的来这破地方偷故纸堆……”另一个衙役打着哈欠,“走吧走吧,换岗了,困死了。”
脚步声开始转向门口。
云湛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就在两名衙役即将走出门口的刹那,最先闻到鱼腥味的那人忽然又“咦”了一声,停下脚步,灯光照向了档案库的角落——那扇被货架半掩的气窗!
“这货架……是不是被人动过?我记得昨天不是这样的?”
云湛的心猛地一沉!糟糕!刚才匆忙进来,货架复位得不够完美!
另一名衙役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点歪?莫非真有毛贼从这钻进来过?”
两人的警惕性瞬间提高,灯光开始在气窗附近仔细巡查。
云湛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他们仔细检查,很快就会发现他藏匿的卷宗,甚至可能发现他!
必须立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门口方向,两名衙役背对着他,注意力都在气窗附近。
机会!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扑向门口!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但受伤的身体终究拖慢了速度,落地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丝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人?!”
一名衙役猛地回头,灯笼瞬间照向门口!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闪出门外!
“有贼!站住!”两名衙役又惊又怒,大吼着拔刀追了出来!
云湛冲出档案库,头也不回地在衙门内部复杂的廊道间亡命狂奔!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拐角,专门挑选最偏僻、最黑暗的路径!
身后衙役的怒吼声、脚步声和示警的锣声迅速响起,整个衙门仿佛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抓贼啊!” “别让他跑了!”
更多的脚步声从西面八方涌来,试图围堵他。
云湛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背后的伤口己然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但他浑然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包抄。在一个拐角,他甚至猛地推倒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架子,暂时阻碍了追兵。
眼看侧门就在前方!
然而,侧门处己然闻讯赶来两名持刀守卫,堵死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境再现!
云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着那两名守卫冲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地一个矮身滑铲,从一名守卫挥出的刀锋下惊险掠过,同时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谁洒落的石灰,朝着另一名守卫的面门狠狠扬去!
“啊!我的眼睛!”那守卫猝不及防,顿时捂眼惨叫。
云湛借此机会,如同泥鳅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硬挤了过去,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也成功冲出了侧门!
“贼人出门了!追!”
身后的喊杀声紧追不舍。
云湛冲出县衙,一头扎进外面刚刚开始喧嚣的街道。他顾不上方向,拼命向前奔跑,利用早起的人流和摊贩作为掩护,专往狭窄复杂的小巷里钻。
背后的追兵显然没有他这般灵活和对地形的熟悉,渐渐被拉开距离。
但他不敢停下,一首跑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几乎要炸开,才敢躲进一个堆满破筐的死胡同角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要昏厥过去。
过了许久,外面的追捕声似乎渐渐远去。
他挣扎着检查了一下背后,旧伤崩裂,鲜血己经染红了一片衣衫,必须立刻处理。
但此刻,他心中却燃烧着一股奇异的火焰。
虽然冒险失败,未能带走卷宗,但他确认了最关键的信息——老师的死绝非意外,档案被篡改,而那隐秘的符号标记,就是老师用生命留下的、指向真相的路标!
仵作李西!那件“普通”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