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夜醒疑踪(1 / 2)

洪流孤灯 听歌ID 1499 字 5个月前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忘忧先生步履从容,仿佛深夜从密室走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的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云湛与苏绛雪,径首投向屋内。

云湛与苏绛雪按着兵器的手指微微发力,却不敢妄动。对方深不可测,且沈追就在屋内,投鼠忌器。

“老先生。”云湛侧身一步,恰好挡在忘忧先生与房门之间,语气尽量平稳,“我同伴似乎醒了,我等正要去查看,不敢劳动先生大驾。”

忘忧先生脚步不停,只是淡淡瞥了云湛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他的戒备:“医者父母心,既己出手,自当有始有终。况重伤初醒,脉象最是关键,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话语在理,姿态强硬,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东厢房内又传来沈追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以及身体摩擦床褥的窸窣声。

苏绛雪心系沈追安危,低声道:“云相公,让老先生看看吧。”她眼神微动,示意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云湛深吸一口气,缓缓让开了通路。

忘忧先生目不斜视,推门而入。云湛与苏绛雪立刻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屋内油灯昏暗,沈追果然己半睁开眼,眼神涣散而迷茫,额上满是虚汗,正试图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身体。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令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莫要乱动。”忘忧先生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他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搭在沈追的手腕上。

沈追似乎被这陌生的触碰惊扰,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因虚弱而未能成功。他看到了床边的云湛和苏绛雪,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云湛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

忘忧先生闭目凝神诊脉,片刻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睁开眼,仔细看了看沈追的脸色,尤其是他的眼睛。

“咦?”他发出一声轻咦,“你这后生,体质倒是颇为奇特……重伤若此,邪毒侵染竟能如此快速稳住根基,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莫非……练过什么特殊的锻体法门?或是祖上有异族血脉?”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手指却并未离开沈追的手腕,仿佛在感知更细微的脉象变化。

沈追眼神微微一凝,闭口不答。他的出身和早年经历乃是隐秘,绝不会轻易对外人言。

云湛心中一动,接口道:“沈大哥是行伍之人,身体底子比常人好些也是自然。老先生,他情况如何?”

忘忧先生深深看了沈追一眼,终于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底子好是其一,但恢复如此之快,恐怕也与老朽那几味药引有关……无妨,是好事。待老夫再行一次针,疏通淤积的经脉,明日应能恢复些许神智,可与你们简单交谈了。”

他不再追问,开始专注施针。手法依旧娴熟老道,认穴之准,运针之稳,令人叹为观止。

云湛与苏绛雪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确认金针落处皆是疗伤正穴,并无异常,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减。

施针过程中,忘忧先生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这次却是对着云湛:“这位小哥,看你身形步态,似乎也非全然不通武艺?师承何门啊?”

云湛心中一凛,知他仍在旁敲侧击,谨慎答道:“家中长辈胡乱教过几手庄家把式,防身而己,不敢称师承。”

“哦?庄家把式?”忘忧先生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下行云流水地起出一枚金针,“观你筋骨气度,倒不似寻常庄户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他话中有话,目光再次扫过云湛的脸庞,那探究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云湛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的秘密在这老者眼中正被一层层剥开。他强自镇定,不再接话。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金针微弱的破风声和沈追逐渐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