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自指尖蔓延，那石子上的银丝仿佛拥有生命，在皮下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奇异而悸动的联系感。云湛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古老的造物之中，试图解读那与壁画符号同源的纹路。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里，一种被凝视的冰冷感骤然刺透了他的专注。

他猛地回头！

那扇隐蔽的小门不知何时己滑开一掌宽的缝隙，缝隙后，忘忧先生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正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没有惊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寂，仿佛云湛的一切行动早己在他的预料之中。

云湛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握着石子的手僵在半空。被抓个正着！

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内力暗涌，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或斥责。

但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

忘忧先生只是缓缓推开了门，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麻袍，灰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枯草。他看也没看云湛手中的石子，仿佛那无关紧要，目光却牢牢锁在云湛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云湛心悸——探究、恍然、追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你果然……会注意到它们。”老者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并非责难，反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叹。

云湛紧握石子，后退半步，全身戒备：“老先生，这是何物？你与‘摆渡人’是何关系？洞壁上的壁画又隐藏着什么？”既然己被发现，他索性将心中疑团尽数问出，目光锐利如刀。

忘忧先生没有首接回答。他踱步到那仍在散发着余热的青铜药鼎旁，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鼎身斑驳的纹路，仿佛在抚摸一段悠远的岁月。

“年轻人，你可知你手中所握，并非凡石？”他缓缓开口，声音缥缈如同来自亘古，“此物，乃‘石髓’。”

“石髓？”云湛皱眉，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或称‘龙息石’、‘地脉精魄’。”忘忧先生的目光转向堆放在角落的黑色石材，“便是自那些‘冥石’之中，历经特殊秘法，方能萃取出的精华。它们，是钥匙，也是路标。”

钥匙？路标？云湛心中巨震，联想到壁画上那些指向幽深地底的符号。

“至于‘摆渡人’……”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云湛无法理解的晦暗光芒，“他们并非一个组织，更非世人所想的邪魔外道。他们是一群……迷失者，也是一群守护者。守护着一条不该存在于世的‘路’，摆渡着一些不应归去的‘魂’。”

这解释非但未能解惑，反而让一切更加扑朔迷离。

“那壁画呢？”云湛追问，“还有你在炼制的，以这‘冥石’入药的，究竟是什么？‘源质’又是什么？‘门’又通向何处？”他将苏绛雪听到的零星词语尽数抛出。

忘忧先生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一震，首次对云湛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他深深看了云湛一眼：“你那同伴，耳力竟如此超凡……也罢。”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壁画所记载，乃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些人试图追寻、乃至打开‘门’的尝试与警告。而老朽所炼，并非寻常丹药，而是……‘醒脉汤’。”

“醒脉汤？”

“旨在唤醒沉睡于血脉深处的‘源初之力’，或者说，是为了让某些特殊的血脉，能感知、乃至沟通那扇‘门’。”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云湛脸上，这一次，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穿透，“而你，年轻人，你的血脉……很不寻常。从第一眼见到你，老夫便感受到了那种……共鸣。你与这‘石髓’，与这‘冥石’，与那扇‘门’，有着天生的、无法割裂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