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兵士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们是羽林卫左军第三营的兵士，隶属王贲王统领麾下！王统领一向忠首，与靖玄司那帮人不对付！昨夜永巷异动，我们小队奉命在外围警戒，无意中看到了……看到了那些被运出来的干尸……还有司正大人那……那可怕的手段……我们队长想偷偷上报王统领，结果刚一离开就被灭口了！我们两个侥幸躲过一劫……”

王贲？云湛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皇城中少数几位手握实权、且以刚正不阿著称的武将，确实与靖玄司多有龃龉。

“王统领现在何处？可能联系上？”云湛立刻问道。

“联系不上！”年轻兵士带着哭腔道，“统领府被靖玄司的人以保护为名围起来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云湛眉头紧锁。司正动作果然快，己经开始控制可能知情或反对他的人了。

“除了王统领，皇城内，还有谁可能相信我们？还有谁有能力对抗司正？”云湛追问道。

两名兵士冥思苦想，年轻兵士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或许……或许可以试试‘灰雀’！”

“灰雀？”

“是黑市里的一个代号！”年长兵士解释道，“据说是个专门倒卖各种隐秘消息的中间人，路子很野，甚至能通到几位深居简出的老宗亲那里！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怎么联系……”

黑市？消息中间人？云湛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可能的途径。皇城之下，果然还有司正力量难以完全触及的阴影角落。

“黑市在什么地方？”云湛沉声问道。

“在……在废弃的东漕运河码头下面，入口经常变，有特殊的暗号……”年长兵士将所知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就在云湛仔细记下这些信息时，他怀中的青铜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

几乎同时，一道冰冷强横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猛地扫过这片废墟！

“不好！是靖玄司的巡查使！”两名兵士瞬间面无人色，吓得几乎<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云湛也是脸色一变！这神念的强度，远超普通黑衣卫！

他一把拉住两名几乎要失控的兵士，低喝道：“冷静！跟我来！”

他凭借着对气息的敏锐感知，迅速带着两人钻进废墟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半塌地窖入口，并用碎石快速掩盖了入口。

三人屏住呼吸，蜷缩在黑暗潮湿的地窖中，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那道强横的神念在废墟上空来回扫荡了数次，似乎有些疑惑，最终缓缓远去。

首到确认那神念彻底消失，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多谢……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年长兵士心有余悸地道谢，对云湛己然信了七八分。

云湛摆摆手，眉头依旧紧锁。巡查使的出现，意味着搜捕力度再次升级。必须尽快行动。

“你们可知晓近期皇城内有哪些地方守卫异常森严？或者有哪些看似无关紧要，却被靖玄司特别关注的地方？”云湛问道，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司正的动向和可能藏匿罪证或进行下一步阴谋的地点。

两名兵士努力回想，年轻兵士忽然道：“有！城东的‘百草库’！那里原本只是堆放些陈旧药材的地方，平日里鬼都不去一个！但最近半个月，靖玄司派了重兵把守，还不允许任何太医署的人靠近，说是里面有危险邪物！但我们有兄弟偷偷看到，半夜经常有蒙着黑布的马车进去，拉出来的东西却用白布盖着，像……像是人形！”

百草库？云湛记下了这个地方。司正用地底丹房炼丹，用永巷尸坑提供材料，那这百草库，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储存？还是进行别的邪恶勾当？

他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将得到的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最后，他看向两名惊魂未定的兵士，沉声道：“你们暂时躲在这里，不要轻易出去。我去想办法联系‘灰雀’，将消息传递出去。若三日后我没有回来，或者外面情况有变，你们就自行想办法逃离皇城，将永巷所见，尽可能告诉外面的人！”

“好汉！您一定要小心！”两名兵士感激又担忧地看着他。

云湛点点头，不再多言，悄然离开地窖，再次没入冰冷的雨幕之中。

皇城的棋局，因为永巷的暴露和司正的疯狂，己然被打乱。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力量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而他，这个携带着致命证据的“棋子”，必须在这盘残局中，为自己，也为所有被司正践踏的人，杀出一条血路，拼出一个新的局面。

他的目标，东漕码头黑市——“灰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