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狭窄向上的通道,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荒原特有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云湛重新回到了地表,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更加破碎和荒凉的地域。
天空依旧是那令人压抑的暗红色尘霾,看不到日月星辰。大地沟壑纵横,布满了巨大的、仿佛被巨爪撕裂的伤痕,许多裂缝中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和丝丝缕缕的暗紫色污染气息。远处,隐约可见更加高耸、更加狰狞的黑色山脉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 wounded 巨兽。
这里的地貌,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碎和危险。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也更加混乱斑杂,地火毒煞、星辰残力、怨念精神污染以及一种……更加深沉古老的死寂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令寻常修士瞬间疯魔癫狂的环境。
云湛深吸一口气,混沌之体自然流转,艰难地过滤吸纳着这些混乱能量,心灯光芒在识海中微微摇曳,护持着灵台清明。额角的规则之伤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万物母气,寂灭星髓。
青帝残念提到的这两样神物,他只在星瞳之簿最古老的传说篇目中见过零星记载,据说皆是天地初开、宇宙洪荒时期诞生的本源奇物,早己绝迹于无数岁月,是否存在都未可知。
该去何处寻找?
他站在一处较高的断崖上,极目远眺,灵犀视角艰难地延展开来,试图从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捕捉到一丝与众不同的迹象。
万物母气,据传乃孕育万物的生机本源,其所存之地,必是生机极度浓郁、甚至化虚为实之地,但又绝非生息之泉那种温和的庇护所,而应是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甚至带有一定危险性的生命禁区。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梳子,缓缓扫过荒芜破碎的大地。死寂、混乱、狂暴……各种负面能量充斥其间。然而,就在这片似乎被生命彻底抛弃的土地极深处,他的灵觉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蛛丝般绵长的……生机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地表,而是源于大地脉络的极深处,带着一种厚重的、承载一切的母性气息,虽然微弱,却仿佛与整个世界的根基相连,亘古长存。
是那里吗?
云湛目光锁定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远处那片最为高耸、最为狰狞的黑色山脉的深处。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断崖,身影在沟壑与裂谷间快速穿梭,向着目标方向前进。
越是靠近那片黑色山脉,环境就越是恶劣。大地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反复蹂躏过,布满了琉璃化的撞击坑和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无形的、扭曲的重力场,时而将人狠狠压向地面,时而却又让人轻若无物,难以控制身形。
更可怕的是,一些地方的空间结构似乎都变得不稳定起来,偶尔会出现细小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缝,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云湛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应对这些诡异的环境,速度慢了下来。
在一处布满了扭曲重力场的碎石坡前,他被迫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重力变化毫无规律,碎石时而悬浮空中,时而以恐怖的速度砸向地面,根本无法正常通过。
他尝试以混沌之力强行稳定周身小范围的空间,却收效甚微,此地的混乱规则层次极高。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时,怀中的生息源晶再次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向侧前方某个方向的悸动。
云湛心中一动,循着那丝悸动,小心地绕过碎石坡,来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被巨大黑色岩石遮挡的山壁前。
山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苔藓类植物。而在苔藓之下,云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缝隙。
他小心地拨开那些令人不适的苔藓,露出了山壁的本体——那上面,竟然刻着一副简陋的、早己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磨平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十分抽象,但依稀能辨认出:一条蜿蜒的、散发出柔和光晕的“河流”,从大地深处涌出,流淌过破碎的山河,所过之处,万物复苏,草木生长。而在“河流”的源头,则刻画着一个奇特的、如同胚胎又如同种子般的符号。
在这符号旁边,还有几个更加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云湛凝聚目力,仔细分辨,终于认出了其中两个残字——
“……母……源……”
万物母气的源头?!这幅壁画,竟然指示着母气的可能存在之地?
是巧合?还是……又是某种引导?
云湛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之前的经历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任何看似机遇的线索,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他仔细检查着壁画和周围的山壁,并未发现任何阵法或人为陷阱的痕迹。这幅壁画似乎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其古老沧桑的气息做不得假。
难道是远古时期,某位同样追寻母气的先辈留下的标记?
他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无论是不是陷阱,这至少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仔细记下壁画上那条“河流”的流向和源头指示的方位,再次看向那片狰狞的山脉。
根据壁画指示,母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那片山脉的核心区域。
他离开山壁,继续向前。越是深入,重力场和空间裂缝越发密集和危险。有数次,他险些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或被毫无征兆的巨力压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