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的视线忽然落在墙角一个蒙尘更厚,样式古旧的樟木箱子上。那箱子甚至没放在书架上,而是被遗弃般塞在角落阴影里。
“喏,就像那个箱子。”钱嬷嬷用下巴指了指,叹了口气,“那里头的东西,更是没人碰了。”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好奇,但依旧保持沉默。
钱嬷嬷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压低了点声音:“那还是先帝爷在时的事了。里头是以前一位娘娘的旧物。也姓林,说起来,倒跟娘子你是本家呢。”
林!?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林晓一下。她擦拭书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住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同姓?这么巧?
她努力维持表情的自然,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哦?也是姓林么?那……这位娘娘如今……”
钱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摇了摇头:“没那个福气。入宫没多久就病了,一首不见好,没两年人就没了。悄无声息的,怪可怜的。那时候宫里……唉,事儿多,也没多少人记得她了。她的东西,后来就收拢收拢,塞到这角落里了。”
病了?没了?悄无声息?
几个简单的词,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凉意。在这深宫裡,一个姓氏,一个同样早逝的薄命红颜?仅仅是巧合吗?
林晓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她强迫自己继续手上的动作,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同情:“真是可怜。不知……这位林娘娘,是得了什么病?”
钱嬷嬷闻言,脸上的表情却收敛了些,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唉,陈年旧事了,谁还记得清哟……左右不过是些心病身病吧。老婆子瞎念叨,娘子莫怪。”
她说着,放下茶盏,转身往外走:“娘子也歇歇,别累着了。”
“谢嬷嬷关心。”林晓恭送她离开。
藏书阁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林晓站在原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墙角那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一位同样姓林的娘娘。入宫不久就病了。没了。悄无声息。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箱子,这个同样短暂的、姓林的宫妃命运,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里面,除了可怜,会不会还藏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