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清誉？那他在乎什么？
肃王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极为激动。他盯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本王只问你一句，崖底下，你为何先给他喂水？”
？？？
林晓彻底懵了，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先给谁喂水？皇帝？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居然记得这种细节？还耿耿于怀到现在？这人脑子是不是摔坏了？重点完全错了吧！
“当时……当时陛下离得近……”林晓干巴巴地解释，感觉这对话诡异得离谱。
“离得近？”肃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后来那只山鸡，最嫩的肉，你也拨到了他碗里。当本王瞎了吗？”
林晓：“……”
他当时不是昏沉沉的快死了吗？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连她偷偷给皇帝拨了点肉都知道？这男人的心眼是针尖做的吗？
“王爷伤势最重，民女岂敢……”她试图辩解。
“闭嘴！”肃王猛地低吼一声，情绪似乎彻底失控。他一把挥开榻边小几上的茶盏！
“哐当！”脆弱的瓷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和茶水西溅！
林晓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他。
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林晓！你给本王听清楚了！”
“崖底下拉着你跳下来的是我！抓住你手腕的是我！差点为你死在那里的也是我！”
“他萧祁煜做了什么？啊？他不过是挡了一下，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就值得你那般另眼相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和一种……一种林晓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你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召你进宫想做什么？安抚？审问？还是看看你这颗棋子还有没有用？！”
“你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一件有趣的玩意儿，一个可以用来对付本王的工具！随时可以丢弃！”
林晓被他这劈头盖脸毫无逻辑的疯狂输出砸得晕头转向，浑身冰冷。
恐惧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王爷！您冷静点！”林晓的声音也在发抖，“民女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陛下和王爷都是民女的恩人，民女唯有感激……”
“感激？”
肃王猛地凑近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伤后的热度和一种危险的气息，“本王不要你的感激！”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翻滚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赤裸裸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跟本王走。”他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离开这里。离开京城。萧祁煜能给你们的，本王能给得更多。他能给不了的，本王也能给。包括……名分。”
“名分”二字像重锤，砸得林晓耳边嗡嗡作响。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尖利而讽刺：
“王爷是要许我一个侧妃之位吗？像圈养一只金丝雀一样，把我关在王府华丽的笼子里？和您的王妃日日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然后再等着您的下一次‘真情告白’？抱歉，王爷的‘厚爱’，民女承受不起！民女宁愿带着小宝清清白白地饿死，也不愿……”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晓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猛地偏过头去，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几乎立刻肿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林晓捂着脸，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男人那双骤然变得猩红和受伤的眼睛。
肃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寒意：
“清清白白？饿死？林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没有本王，你早就烂在醉春楼里了！没有本王，你和你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沟里了！”
“现在跟本王谈清白？谈骨气？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彻底戳中痛处、进而变得残忍疯狂的失控！
他不能忍受她的拒绝，更不能忍受她将他给予的一切视为耻辱和囚笼！这种彻底的否定，践踏了他那扭曲而傲慢的“真心”！
林晓捂着脸，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去后，一种尖锐的屈辱和恨意猛地刺穿了心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被她死死忍住，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彻底失控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英俊却可怕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因为崖底而生出的微弱波澜，彻底死寂，化为寒冰。
她一点点地放下捂着脸的手，清晰地露出那鲜红的五指印。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和绝望：
“王爷教训的是。是民女忘了本分，痴心妄想了。”
“民女和小宝的命，确实是王爷捡回来的。王爷随时可以拿走。”
“但除了这条命，王爷想要的别的……民女，给不了。也永远不会给。”
说完，她不再看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和这个可怕的男人！
疯了！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就在她快要冲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肃王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困兽般的低吼，伴随着瓷器碎裂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你今日若踏出这个门……若选择他……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