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林晓心里发毛。他信了吗？他会告诉皇帝吗？皇帝会信吗？

“多谢公公。”她干涩地道谢。

福公公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晓独自站在冰冷的夜风里，心里空落落的，充满了不确定和更深的恐惧。她感觉自己像扔出了一块石头，却不知道会砸起多大的浪，甚至不知道会不会砸到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皇帝没有召见她。没有额外的赏赐或惩罚。田庄依旧被无形的视线包围着，一切如常。

但这种平静，比首接的狂风暴雨更让人心慌。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晓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猜测皇帝的反应。他会信吗？他会去查吗？他会对高世廉下手吗？还是会……怀疑她别有所图？

又过了几日，宫里突然来人传旨。不是赏赐，不是问罪，而是皇帝口谕，召林小宝入宫伴驾，说是要考校功课。

只召小宝，不召她。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来了！皇帝的回应来了！他用一种最不动声色、却最让她揪心的方式！

她眼睁睁看着小宝被宫人接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马车里，心像被放在火上烤。皇帝要对小宝做什么？用孩子来试探她？警告她？还是……别的？

一整天，她坐立难安，什么都做不下去。

傍晚，小宝终于被送了回来。

小家伙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挺兴奋。

“娘亲！皇帝伯伯考我功课了！问了好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皇帝伯伯还夸我聪明，赏了我新点心！”他献宝似的捧着一盒精致的御膳房点心。

林晓一把抱住儿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确认他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状似无意地问：“陛下……还问什么了？有没有问……娘亲的事？”

小宝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哦。就问功课了。哦对了，皇帝伯伯好像有点不高兴，看着折子叹气，说什么……‘肱骨之臣，亦不可信乎？’，听起来好难懂。”

肱骨之臣，亦不可信乎？！

林晓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瞬间凉透了！

皇帝信了！至少，是听进去了！他对高世廉产生了怀疑！这句叹息，分明是说给她听的！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递了话，而他，因此对心腹重臣产生了裂痕！

但这反应，绝非欣喜，而是深深的失望和……迁怒？

他是不是认为，她为了复仇或是别的目的，在故意挑拨离间？在他本就多疑的心里，又种下了一根关于她的刺？

“娘亲，你怎么了？手好凉。”小宝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林晓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娘亲只是有点冷。”

她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却涌起巨大的后悔和恐惧。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扳倒高世廉固然能报仇，但也彻底得罪了皇帝？甚至将小宝也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皇帝没有立刻发作，没有找她对质。他只是用一句叹息，一个眼神，在她心里种下更深的芥蒂和恐惧。

这种无声的惩罚，比首接的怒火更让人窒息。

夜深人静，林晓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心跳如鼓。

窗外月明星稀，一片寂静。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喝口水压惊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窗外院墙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几个模糊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