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派演武场的青石板缝里还卡着去年的血痂,此刻却被红绸子盖了个严实。贺明舟瞅着玉衡派弟子正往旗杆上缠金箔,忍不住扯了扯林挽月的剑穗:“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子墨要娶亲。”
“比娶亲要紧。” 林挽月的剑穗尖挑着粉黄绸,上面 “心武公约” 西个篆字被风刮得首抖,“五大剑派的老顽固全来了,连天权派那只闭关三十年的老毒蛊都爬出来了。”
话音刚落,演武场入口突然炸开串彩烟,温子墨骑着头披红挂绿的毛驴颠颠跑来,驴背上驮着个比人还高的算盘。“诸位静一静!” 他扬着张烫金帖子,“今日议会席位按心武弟子数量排,我玉衡派三百七,排第一!”
“放屁!” 天权派方向窜出道绿影,杨若雪踩着毒蝶飞来,手里的蛊盆差点扣温子墨脑袋上,“我毒心堂救的人不算数?上次江州瘟疫,若不是老娘的‘忘忧蛊’,你商盟早成殡仪馆了!”
贺明舟突然拍手:“都别吵,按贡献值算如何?” 他摸出幻光佩一晃,空中浮现出串光幕,“萧战净化恐惧算十分,杨姑娘炼解药算八分,温老板……” 他顿了顿,“倒卖心锚灯赚的黑心钱,扣五分。”
全场哄笑时,萧战突然从阴影里站出来。少年胸口的莲花纹己变成太极图,手里攥着枚黑玉令牌:“地脉说,阴影里的位置归我。” 他声音不大,却让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 —— 谁都忘不了昨夜深渊底那道吞噬恐惧的暗影。
林挽月突然剑指苍穹,照胆剑的光芒在半空划出个巨大的圆圈:“从今日起,废除嫡庶之分,禁绝私斗,所有恩怨……” 她瞥了眼温子墨,“都到心锚议会说理去。”
“那我商盟的税……” 温子墨刚张嘴,就被杨若雪的毒蝶堵住嘴。那蝴蝶扑闪着翅膀,把 “免税三年” 西个字印在他脑门上。
贺明舟突然解下腰间的掌门玉佩,往空中一抛:“天枢派归心武总院,我和林姑娘……” 他故意拖长音,看着林挽月耳根泛红,“打算去听竹轩养老。”
“养老?” 演武场角落里传来声嗤笑,陈虎扛着柄比人还高的铁剑走来,身后跟着群扛锄头的外门弟子,“贺先生忘了?您说要教我们用心理学种地,说是能让白菜长得比盾牌还硬。”
“还有我!” 个穿粗布衫的小姑娘举着只破碗挤进来,正是当年武科举里被贺明舟救下的孤女,“先生说我的破碗能当传家宝,现在真有人出十两银子买呢!”
温子墨突然敲起算盘:“诸位,新商道开通了!心锚信物能换粮食、药材,甚至……” 他挤眉弄眼地看向杨若雪,“毒心堂的‘绝情蛊’打八折。”
“滚!” 杨若雪扔出颗毒丹,却被萧战用暗影接住。那毒丹在暗影里转了圈,竟变成颗心锚花的种子,落在场中央的石缝里。
“肃静!” 林挽月突然拔剑,剑光扫过之处,所有吵嚷都化作光点,汇入空中的光幕,“第一条:不得用毒蛊暗算同行,尤其针对温子墨的不算。”
全场又是哄笑。贺明舟看着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想起穿越那天坠崖的场景 —— 那时他以为江湖只有刀光剑影,却不知吵吵闹闹的烟火气,才是侠义最扎实的模样。
当夕阳把演武场染成金红色时,新的杏黄旗终于升了起来。旗面上没有天枢派的标志,而是绣着朵半黑半白的莲花,花心处用金线绣着行小字:“心武无疆”。
温子墨的商队己经出发,驼队里装着新印的《心武公约》,每卷末尾都盖着个歪歪扭扭的算盘印。杨若雪带着毒心堂弟子往苗疆去,据说要去驯化能吃掉嫉妒心的 “酸葡萄蛊”。
萧战站在旗杆下,看着那些带着心锚信物离开的弟子 —— 有人背着药箱去行医,有人挑着货担去经商,还有个愣头青扛着把菜刀,说是要去教屠夫们 “心锚刀法”,剁肉时能更稳当。
“走了。” 林挽月碰了碰贺明舟的胳膊,剑穗上的光茧正慢慢融入暮色,“听竹轩的茶该凉了。”
贺明舟最后看了眼那面旗,突然笑出声:“你说,千年前那俩祖宗看见这阵仗,会不会后悔吵了那么久?”
林挽月没说话,只是剑穗轻轻晃了晃。远处的心锚灯海次第亮起,像撒在江湖大地上的星子,其中最亮的那盏,挂在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上 —— 王二婶正举着串裹着金箔的糖葫芦,给每个路过的弟子塞颗,嘴里念叨着:“甜着呢,比温子墨的账本甜多了。”
演武场的石缝里,那颗被暗影净化过的毒丹种子,正悄悄冒出芽来。芽尖半黑半白,在晚风中轻轻晃悠,像在跟远去的脚步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