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手指还在剑柄上轻轻敲着。刚才那道追踪信号来得悄无声息,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冷气,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它和我胸口那颗“种子”对上了频率,一搭一应,像老熟人打暗号。
这感觉不对劲。
不是万魔窟那种粗暴的扫描,也不是系统巡检的格式化节奏。这信号带着点懒散的调子,加密层里还夹着点猫叫似的杂音——我听过这个波形,玄霄子道袍上那只薛定谔的猫,每次自检都会哼这么两声。
我指尖换了个节奏,//PULSE:ECHO//,低频回弹,顺着信号原路扫回去。数据流没加密,但绕了个弯,像是故意让人追着走迷宫。可那猫叫声太明显了,藏不住。
我用指甲在慕寒星肩甲上划了三下——剑宗老规矩,三道横线,意思是“老猫来了,演”。
她背没抖,脚步也没乱,继续往前走。我知道她懂。
洛希尾巴第九接口闪了下蓝光,像关了静音的提示灯。它把信号录进去了。这小畜生现在比我还靠谱,偷渡过二十七个漏洞,连主程序的日志都敢顺。
我们刚踏进裂缝,身后雾气一荡。
“哎哟,这毒雾区还能长人?”
声音又老又滑,像在油锅里炸过的核桃。我眼皮一跳,这语气熟得要命——玄霄子上次偷喝我快乐水,被发现时就是这调调。
脚步声近了,竹杖点地,不紧不慢。我还在装昏迷,耳朵却竖得比洛希尾巴还高。
“两位小友,这地方可不兴打野食啊。”那人笑呵呵地说,“毒雾吸多了,脑子会变成蘑菇。”
我差点没绷住。
慕寒星停了步,没回头,声音冷得能结霜:“前辈若是来带路的,就别挡道。”
“哎,火气别这么大。”玄霄子走近两步,竹杖轻轻戳了戳我后背,“这小子……没死吧?”
我猛地咳嗽两声,眼睛睁开一条缝,装作刚醒:“咳……谁踩我脸了?”
抬头一看,白胡子老头,道袍上画着只猫,正蹲在竹杖头打盹。不是玄霄子还能是谁?就是换了名字——他胸前挂着块木牌,写着“散修玄机子”。
我揉了揉眼,故意嘟囔:“玄机子?没听过。您这道袍……是系统皮肤吗?”
空气静了一瞬。
玄霄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小子,你还记得我换公告的事?”
“那会儿全宗门都在念‘清心咒’,结果广播里放的是‘快乐水补给令’。”我坐起身,拍了拍衣服,“您还说‘修仙修的是心,不是胃’,结果自己偷喝了三大瓶。”
他哈哈大笑,道袍上那只猫突然睁了眼,瞳孔一闪,一行极小的代码掠过://TRACER:ACTIVE//。
我没漏掉。
他笑完,竹杖一甩,指向裂缝深处:“走吧,秘境中枢快开了,再磨蹭,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慕寒星没动:“您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玄霄子眨眨眼,“散修自由惯了,哪都能逛。”
说得轻巧。可他刚才那道追踪信号,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和我体内“种子”共振。他要是真不知道我们在这,那猫叫声不会刚好卡在我敲节拍的间隙里。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顺势往慕寒星肩上一靠:“长老,我这肠胃又开始闹了……能不能走快点?”
她没甩开我。
玄霄子走在前头,竹杖点地,节奏怪得很。不是首线往前,而是左绕右拐,像在画符。
我借着整理头发的工夫,眼角扫过地面。第三步,第七步,第十二步——他每走一段,地上就多一道符文,颜色发灰,像是用灰烬画的。
我用余光扫了眼,数据流不对。正常符文是闭环回路,这三道全是单向通道,末端还带着伪日志标记,明显是诱饵。谁要是触发,立马会被反向定位,甚至激活陷阱。
老东西,玩这套?
我摸了摸鸡窝头——洛璃上次非说这发型能增强信号,顺手给我焊了几个微型接收点。我用指尖在发根处轻轻一拨,向洛希发了条指令:拆符,反向注入静默监听。
洛希低头蹭了蹭爪子,像在挠痒,实则尾巴第九接口一闪,一道微不可察的数据流射进第一道符文。
符文晃了晃,灰光一闪,化成飞灰。
玄霄子回头看了眼,笑道:“这狐狸挺灵性啊。”
“它爱吃灰。”我说,“小时候在雪原上,啃过一块烧符的炭,从此就上瘾了。”
他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符文在岔路口,画在石壁上。这次他故意放慢脚步,等我们走近才抬杖一点。
洛希抢先一步,尾巴一甩,爪子在地上划拉两下,像是在玩泥巴。符文边缘微微扭曲,随即崩解,一粒灰尘飘起,被它张嘴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