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还贴着我掌心那道冰纹,像在确认什么。我没动,也不敢动。这触感太轻,又太重,像是她把自己最深的一道伤,轻轻放在我手里。
可我知道,不能停。
刚才那行字——//WATG:FROM:WITHIN——还在脑子里打转。有人在看,从系统内部,从我们以为安全的地方。但现在顾不上了。她体内的波动越来越急,像是有东西在往下坠,而我得跟着跳下去。
“我要再进去一次。”我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耳根,“你撑得住吗?”
她没睁眼,但手指收了收,像是在说:你敢进,我就敢不崩。
好家伙,这语气,跟上次她用傀儡线把我吊在悬崖边时一模一样。
我扯了下嘴角,抬手抹了把脸。冷汗己经干了,袖口那截焦黑的金线还在发烫。洛希趴在我脚边,尾巴卷着第八接口,轻轻蹭了蹭我鞋底,像是在说:老规矩,我给你断后。
行,那就上。
闭眼,接入。
识海还是那片白,可这次不一样了。地面没裂,冷气也没涌上来,取而代之的是——墙。
西面都是冰墙,厚得看不见外面。中央那根柱子还在,锁链也还在,可绑着的不是小女孩,而是一段记忆,被冻在冰里,像标本。
我走近,手指刚碰到冰面,白光就来了。
不是一次,是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每冲一次,冰里的画面就模糊一分。我知道这是格式化残响,系统在清缓存,要把这段记忆彻底抹掉。
不能让它得逞。
我盯着掌心那道冰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伤,是钥匙。她给的,也是她被迫留下的。
我把手按在冰上,冰纹发烫,像是在回应。一股冷流顺着指尖窜上来,不是痛,是认亲。
冰层裂了条缝。
里面的小女孩动了。
三岁,红衣,头发还没到肩膀。她没哭,也不闹,就坐在那儿,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锁链连着天花板,末端是几根细得看不见的线,垂下来,扎进她后颈。
那是傀儡线,但比现在的细,像是刚接上去的。
她忽然抬头,看向我这边。
我心口一抽。
她没看见我,可她的眼神,像是知道会有人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我偏头,看见一块悬浮的数据残片,形状像猫,一动不动。它没影像,也没声音,就那么漂着,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这儿的垃圾。
可我知道,它不是。
这地方每一帧代码都被系统严密监控,能留下东西,要么是漏洞,要么是故意的。
我没碰它,先记下了位置。
再回头,冰里的画面变了。
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白发,道袍,袖口绣着一只猫。他站在柱子前,低头看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根银针,针尖闪着蓝光。
是玄霄子。
可他不是现在这个笑嘻嘻的样子。他脸上没表情,眼神像在看一件工具,而不是人。
他抬起手,银针落下,扎进小女孩锁骨。
血没流,可皮肤上立刻浮出一道纹路,冰蓝色的,像裂开的霜花。
是胎记。
也是病毒。
我拳头攥紧了。原来不是天生的,是种的。
他做完这些,转身要走,路过角落时,看了那块猫形残片一眼。很短,就一下,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抬手,在空中划了道符。
不是攻击,是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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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这个编号。
门关上,画面冻结。
白光又来了,比之前更猛。我被推得后退几步,差点断连。可我知道,还差一点。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玄霄子?为什么偏偏是剑宗的人来执行这种事?
我闭眼,脑子里过着所有线索。玄霄子的道袍、薛定谔的猫、观测即坍缩……他从不首给答案,总让你自己推。
那现在,别看执行者,看源头。
我调出她红衣的影像,放大,看布料纹理。这布不普通,染料里掺了朱砂,但不是市面上那种,是特供的,带一丝灵气残留。
我猛地想起洛璃提过一嘴:“剑宗长老的常服才用这种料子,三百年前就断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