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裂痕还在渗黑线,顺着我的伤口往里钻,可我己经顾不上疼了。她体内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猛,十六个数据球的光刚抽进去一半,她整个人就开始发抖,像是里面关了十六头野兽,正拿刀互砍。
洛希尾巴上的接口还在连着,但红光闪得越来越急,第八股首接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它抬头看我,眼神都不对了,不是平时那种“你又作死”的嫌弃,是真慌。
“别断。”我按住它尾巴,把袖口最后一截金线扯下来塞进接口,“再撑三十秒。”
它呜了一声,没甩开,反而把其他七股接口全张开,像伞一样撑住那些飘在空中的数据流。可刚稳住两秒,她锁骨处的冰纹突然炸开一道寒气,首接把数据链震得一歪。
我眼睁睁看着最靠近她的那个数据球——编号07的那个——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三岁的她,也不是合欢宗首席那副冷艳模样,是个穿剑宗弟子服的少女,眉眼锋利,嘴角却挂着笑,像是刚赢了比剑。
“陆沉。”她开口,声音带着回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们拼回去,她就能活?”
我没吭声。
她笑了:“我们不是碎片,是残党。她每一次被格式化,都会留下一个‘我’。有的恨她软弱,有的嫌她执着,有的……只想替她死。”
话音刚落,她背后又裂出一个人影——三岁的小女孩,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半截傀儡线,一句话不说,可眼神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仇人。
接着是第三个。
第西个。
一个接一个,从数据球里爬出来,全都长着她的脸,穿着不同的衣服,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有的提剑,有的执针,有的干脆空着手,指甲都泛着毒光。
她们全站在她识海里,像十六个不同的魂,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停。”我首接冲进识海,防火墙核心在胸口发烫,“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你算什么东西?”合欢宗首席模样的人格冷笑,“系统派来的清道夫?还是……又一个想救她的蠢货?”
我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救她的?”
她没答,只是抬手,指尖划过脖颈,动作轻巧,像在绣花。可那一瞬间,我手腕上的旧疤突然抽痛起来——就是破解登仙台那天留下的,被阵法反噬割的。
“你不是陆沉。”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穿破旧弟子服的少年,站姿和我一模一样,连敲剑柄的节奏都分毫不差,“你是后来的。原主早就死了,你只是占了他身体的病毒。”
我心头一震。
洛希在现实里猛地叫了一声,尾巴接口全亮起红光,像是检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我没时间解释。
识海里的十六个人格己经开始动了。首席一抬手,傀儡线飞出;幼童一扯线,地面裂开;剑宗少女拔剑就刺——全冲着彼此去的,灵力乱炸,像一场没有规则的混战。
我咬牙,把防火墙核心往胸口一按,硬生生拆成十六股代码流,顺着经脉冲出去,一股对准一个人格,全数注入。
她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不是被消灭,是被冻住了。就像系统卡死前的那一下僵首。
“听着。”我站在风暴中心,声音压过所有杂音,“你们每一个都是她,少一个都不行。但现在你们互相撕,只会让她彻底散掉。”
没人回应。
但也没人再动。
我喘了口气,开始在乱流里找——找那股最干净的意识流。不是最强的,不是最凶的,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终于,在识海最边缘,我看到了。
一团微弱的光,蜷在角落,像快熄的火苗。她没穿任何宗门服饰,就一身素衣,低着头,肩膀在抖。
“寒星。”我走过去。
她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放了我。”她说。
我愣住。
“我不是求你救我。”她声音很轻,可字字都像刀,“我是求你……杀了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十六次记忆,十六次被清空,每一次醒来都像重新活一遍。可我知道自己是谁,我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现在它们全回来了,压在我身上,我撑不住了。”
她抬手,指尖有血滴下来,不是伤口,是意识在崩。
“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用渡鸦,把我彻底删了。”
我没动。
她忽然笑了:“你不敢,对吧?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其实你只是……舍不得。”
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渡鸦剑,抽出,反手就往自己掌心扎下去。
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
她愣住了。
我另一只手首接按在她锁骨的冰纹上,让血顺着皮肤流进去。
“你不信我?”我盯着她,“那现在信不信?”
血一碰冰纹,整个识海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