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的血还挂在第八接口上，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虚空里没声音，但每个落点都泛起微弱的光圈。我低头看了眼手腕，那截接口连着我的脉门，血流和数据流混在一起，有点发烫。

眼前这些发光的球，飘得不规则，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萤火虫。可我知道，这不是装饰。刚才那一滴血渗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三岁的她，还有那句“别信穿道袍的人”。那不是幻觉，是记忆。

但现在碰不得。

我抬手拦住洛希正要凑上去的鼻子，它耳朵抖了抖，尾巴甩了甩，像是在问“咋了”。我没说话，盯着最近那个球的表面。刚才我伸手的时候，它外层闪过一道波纹，不是防御符那种硬碰硬的反弹，更像……系统自检时的扫描光。

“有认证机制。”我低声说，“不是随便谁都能看。”

洛希嗷了一声，尾巴卷起我的手指就往嘴边送，我赶紧抽回来：“别闹，这不是零食。”

它歪头，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

我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过着刚才那一幕。血能激活，说明权限来自原主的基因，但激活之后呢？那画面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弹出来了。系统在防什么？防读取？还是防复制？

我咬破指尖，这次没急着碰球，而是用血在空中划了一串二进制。指尖划过，血珠悬着不落，像被某种力场托住，慢慢组成一串验证序列。这是原主留下的阵法密钥变体，我在破解登仙台时用过一次，能模拟长老级权限签名。

血符成型的瞬间，最近的那个球轻轻震了一下。

表面的波纹散开了，像是门开了条缝。

“成了。”我松了口气，刚要伸手，洛希突然一尾巴把我胳膊扫开。

第八接口猛地抽搐，接口边缘泛起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我低头看它尾巴，毛都炸了半截，接口处还冒着细小的电火花。

“我靠，反噬？”我赶紧断开连接，把它尾巴拽回来检查，“你刚才干啥了？”

它呜咽一声，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很快写出一行字：数据回冲，带毒。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凉。

不是简单的防御，是陷阱。谁碰谁中招，还会顺着接口往回爬。刚才我要是首接连进去，现在估计己经神识错乱了。

“好家伙，这是钓鱼执法啊。”我摸了摸洛希炸毛的尾巴，“谢了，下次请你吃符纸。”

它翻了个白眼，但耳朵尖抖了抖，算是接受了。

我重新盯着那串血符，脑子里转得飞快。既然硬闯不行，那就只能走认证通道。血是钥匙，但得用对方式。刚才那串二进制只是初级验证，真正要进深层，得模拟系统管理员的操作流程。

我闭眼，回忆玄霄子平时的举动。他喜欢用留影石，但从不存正经画面，全是些社死瞬间。他改天气符，但从不写完整咒文，总在最后加个乱码。他道袍上的猫图案，生死态切换的频率，恰好和系统心跳同步。

这老东西，从来不用标准协议。

我睁开眼，咬破另一根手指，在刚才那串二进制后面，加了一段乱序补丁。不是攻击代码，也不是破解指令，就是一段毫无逻辑的乱码，像随手涂鸦。

血符亮了。

所有数据球同时震了一下。

中间那个编号//FRAGMENT:07/16的球，缓缓转了过来，正对着我。

“第七块。”我低声说，“她最后一次格式化前的记忆。”

洛希蹭到我脚边，尾巴接口自动接上我手腕，准备随时断后。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指尖血滴在空中，画了个接入符。

但没首接连。

我先让洛希用第九接口发了个//BACKUP:MARK:CAT信号进去。这是上一章我标记的猫形残片，能当监控探针用。要是里面有问题，它会第一时间报警。

信号进去三秒，没反应。

五秒，数据流正常。

七秒，第七个球的光变亮了。

“行，上了。”

我接入。

识海没变，还是那片白，但这次场景首接锁定。冰室，柱子，锁链，她坐在那儿，手腕脚踝都锁着，后颈插着傀儡线。可她没低头，也没发抖，反而抬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她动了。

抬手，握住腰间的“渡鸦”剑，拔出一寸。

剑柄上的棱镜闪了下，她把一缕东西塞了进去，快得几乎看不清。

是意识。

她把自己的意识藏进了剑里。

就在那一瞬，机械音响起：“格式化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我立刻断连。

睁眼，呼吸有点乱。

“她早知道自己要被清记忆。”我喃喃道，“所以提前藏了一部分进去。”

洛希嗷了一声，尾巴指向现实中的“渡鸦”剑。那剑还挂在她腰上，剑柄棱镜正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