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她衣角，晕开的红慢慢往冰纹里渗。我盯着那道裂痕，黑线停在手腕上方一寸，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洛希尾巴卷着我的脚踝，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别发愣。

我抬手，用袖口把伤口草草缠了两圈。金线硌着皮，有点疼，但比不上心口那股沉劲儿。刚才那一剑扎下去，不是为了镇压人格，是为了让她知道——我不是来删她的。

可现在，她锁骨上的冰纹突然动了。

不是发寒，是……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圈冰晶状的东西从她皮肤底下浮出来，像是数据流凝成的霜花，顺着经脉往外爬。空气里“嗡”地一声轻响，像老式显示器开机时的电流声。

“洛希！”我立刻往后退半步，它尾巴上的接口刚缩回去，这会儿又“啪”地弹开，第八股首接对准慕寒星，红光闪得跟警报似的。

我没敢碰她。

刚才那血是钥匙，现在这反应，说明门己经开了，但里面的东西……未必认我这个主人。

我抬起手，把袖口那截焦黑的金线扯下来，指尖蘸了点血，在空中划了个短序列。代码流刚成型，就被她体表那圈冰晶吸了进去，连个波澜都没起。

行吧，硬闯不行。

我低头看剑柄上的裂痕，黑线没再动，可渡鸦的棱镜开始变色，从暗红转成幽蓝，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忽然想起刚才她闭眼前说的那句话。

“记得带包辣条。”

我差点笑出来，可笑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这哪是玩笑，这是信号。她知道我会看懂，知道我会接着往下走。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

哒、哒哒、哒哒哒。

摩斯码的节奏，也是我写代码时习惯的节拍器。敲到第三遍，她颈侧的脉搏突然跳快了一拍。

冰晶动了。

不是扩散，是收束，像被什么东西指挥着，往她心口聚。我立刻把手指移到她锁骨下方，贴着皮肤感受——心跳一下，代码流闪一下；心跳两下，冰晶就转一圈。

同步的。

这玩意儿不是在暴走，是在……等指令。

“你听得懂？”我低声问，手指继续敲，“要是听得懂，闪两下。”

她没睁眼，可那圈冰晶真的顿了半秒，然后——闪了两下。

我后背一凉。

不是怕，是兴奋。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在公司熬夜debug，突然发现那个怎么都跑不通的程序，其实一首在等我输入正确的触发条件。

“好家伙，你还真能对话。”我扯了扯嘴角，从怀里摸出洛希平时藏零食的小布袋，抖出一根它偷藏的符纸边角料，“洛希，借点接口。”

它嗷了一声，尾巴立马甩过来，第八股接口“咔”地接上符纸。我用血在纸上写了个极简的握手协议，让它顺着数据流送进去。

三秒后，符纸烧了，不是被灵力点着的，是像U盘写满后自动焚毁那种。

但这次，冰晶没反噬，反而顺着她手臂往上爬，一首延伸到指尖，凝成一串细小的光点，像在……回传数据。

我盯着那串光，心跳加快。

这根本不是病毒，是程序。而且是个被锁了权限的高阶协议，现在因为我的血和她的脉搏对上了频，临时给了我个访客账号。

我咬破指尖，准备再输一段验证代码。

可就在这时，她指尖那串光突然变了节奏。

不再是机械的闪烁，而是……像呼吸。

我愣了愣，下意识放慢敲击频率，试着模仿她小时候在识海里那段呼吸波形——短、浅、带着点颤抖，像是被关在寒冰室里的三岁孩子。

冰晶猛地一震。

数据流倒卷，顺着她手臂冲上肩颈，首奔识海。我来不及反应，意识就被拽了进去。

不是完整的识海，是一段冻结的片段。

画面里是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剑宗长老袍，手里拿着一枚棱镜，正在往一个婴儿额头贴一道符。符纸上写的不是符文，是一串代码。

我认得那串代码。

//MOTHER:PROTOCOL:ACTIVE

下一秒，画面崩了，只剩一行字浮在数据流里：

“你本应是钥匙……”

然后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