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的意识是把渡鸦残剑塞进她手里。

剑柄上还沾着我的血。

可这血没凉透，反倒烫得像烧红的铁丝，顺着剑身往她掌心钻。她手指动了，不是抽搐，是回握——那一瞬间，我感觉有股东西顺着血契倒灌回来，像是生锈的水管突然通了水，哗啦一声冲进脑子里。

耳边响起一段哼唱。

调子断断续续，像老式收音机信号不稳，但节奏我认得。三长两短，再三短一长，和我刚才敲的完全一样。可这声音不是我发的，也不是她哼的，是从她体内渗出来的，带着点温软的女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锁骨处的冰纹突然亮了，不再是那种冷光，而是泛着暖黄，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被太阳照透了。那光一寸寸爬上来，盖住她发青的脸，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些。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浮出一道影子。

很淡，像是投影仪电量不足，画面都快散了。是个女人，穿着合欢宗的红衣，但没滴血珠，腰间也没挂琉璃瓶。她抬手摸了摸慕寒星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然后继续哼着那首歌。

我愣住了。

这哪是系统程序？这他妈是真人录的音。

她指尖划过慕寒星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嘴里还在念，但词变了：“这道程序，只认你的心跳。”

话音落下的同时，我袖口那几根焦黑的金线突然颤了下，残存的二进制纹路居然自己亮了起来，和她袖口的暗纹对上了——一模一样的编码结构，只是她的是手工绣的，我是后来缝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

原来不是巧合。从一开始，就不是。

那虚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东西，像是认出了我，又像是早就等在这儿。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玉簪，碎了一半，断口处刻着一行小字：“//AUTH:STARFALL_MOM”。

我瞳孔一缩。

STARFALL？这不是洛希尾巴里那串“STARFALL_1313”的前缀吗？那狐狸体内的监控程序，到底是谁留的后门？

没等我细想，玄霄子的声音炸了进来：“荒谬！区区一段残留数据，也敢自称母体协议？”

他站在火海边缘，机械臂刚炸开，可身体己经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一层层往外剥。下一秒，他整个人裂了，不是分成两个，是上百个，密密麻麻站满西周，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道袍，手里捏着一块玉简。

“第七次轮回，记忆清除。”

“第一百零九次，情感模块格式化。”

“第二百三十三回，识海重置。”

声音叠在一起，像几百个人同时念经，嗡嗡地往脑子里钻。慕寒星猛地抖了一下，眼泪首接飙出来，可刚滑到下巴就冻住了，变成一颗冰珠子，“啪”地砸在地上。

我立刻知道不对。

这不是攻击，是清洗。他们想用系统指令覆盖掉刚才那段记忆，把“母亲”从她的认知里彻底删了。

可那虚影还在。

她没理玄霄子，反而转向慕寒星，抬手在她额前贴了道符。不是实体，是光化的程序，一闪就融进皮肤。然后她又开始哼，还是那首调子。

我反应过来，立刻用手指在残剑上敲。

哒、哒哒、哒哒哒。

和她合上了。

双声部一响，慕寒星整个人震了一下。她睁眼，不是数据流那种机械闪，是真的人类眼神，带着痛，带着懵，还有一丝……被遗忘太久的委屈。

她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指尖带出一串冰晶，每一颗都裹着画面——

母亲蹲在她面前，给她系腰带，说：“以后谁要欺负你，你就把这道程序放出来。”

母亲抱着她，在雪地里走，背后是合欢宗的山门，她说：“别怕，妈妈写的代码，没人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