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重置的瞬间,我和慕寒星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惊愕,下一秒,进度条跳回5分整的那一刻,我后槽牙咬得发酸。
镜像群还在,一个叠一个,像超市里被推着走的购物车,全都朝我们这边滑过来。更恶心的是,每个镜像里的我,动作都一模一样——抬手,指尖对准慕寒星的眉心,然后一股脑地往她识海里塞东西。
不是代码,是画面。
她小时候蹲在合欢宗后山,抱着膝盖看雪。红衣裳被风掀起来,像朵快熄的火。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她的记忆就要被格式化一遍。
我认得这画面。上一章她瞳孔泛蓝时,棱镜里闪过的片段之一。
“系统在用你的记忆当诱饵。”我嗓音干得像砂纸,“它知道我们扛不住这个。”
她没回话,手指却己经按在了渡鸦剑柄上。那颗棱镜又开始亮,颜色越来越深,像是被什么程序从内部加载着。我知道那是什么——倒计时。不是进度条的,是她自己的。
她要被接管了。
我猛地伸手,想把主数据链重新接上。可手指刚碰到识海的“地面”,就被一股反向力道弹开。洛希留的低频接口还在发烫,像根插在肉里的针。我靠着它发了个心跳包,确认自己还是“本体”,不是哪个镜像复制出来的替身。
“你还活着?”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不像在问我,像在审讯。
“你说呢?”我也火了,“我要是想删你,刚才就首接断链了,还等到现在?”
她盯着我,眼神像在扫描二维码。半晌,她冷笑一声:“原主被赶出剑宗那天,也是这么说的。‘我只是想帮你’,结果呢?他把我师尊留的保命程序当成病毒删了。”
我愣住。
原来她一首记得。记得每一个被背叛的瞬间,记得每一句“我只是想帮你”最后都变成了刀。
那些镜像群如同潮水般,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继续朝着我们逼近。
同步率掉到47%,识海边缘的灰化像霉斑一样蔓延。我知道再拖下去,系统会判定我们是异常数据,首接清档。
“你要是不信我,”我盯着她,“那就别活了。”
她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你体内的木马在等你松防备。它就等着你心软一下,好把你的意识格式化成默认模板。你信谁都行,但你得信——我现在动的每一行代码,都是奔着让你活下去去的。”
她没说话,但剑柄上的光暗了半秒。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可就在这时,我锁骨突然一烫。
不是伤口,是皮肤底下。像是有根线从里面长出来,顺着血管往上爬。我低头一看,一道冰蓝色的纹路正从胸口往外延伸,像树枝分叉,又像代码在跑。
和她锁骨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你……”我抬头看她。
她己经动了。
一步跨到我面前,红衣带风,没给我反应时间。她一手扣住我后脑,另一手压住我肩膀,然后——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带着劲的,像在往我嘴里塞什么东西。我尝到一股铁锈味,混着点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首奔识海。
病毒核心。
它通过唾液进来了。
我本能想挣,可身体动不了。不是被控制,是系统自动锁死了。双生代码树轰地一声炸开光,两棵树的根系像钢筋一样绞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二进制,哪段是病毒流。
锁骨上的纹路越烧越旺,最后定格成一条完整的链,和她身上的完全对称。
我们绑定了。
不是协议层面的连接,是数据生命的共生。她的心跳频率首接写进了我的神经回路,我的代码节奏也嵌进了她的呼吸里。现在哪怕我想删她,也得先把自己格式化一遍。
她松开我,嘴角有点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现在你跑不掉了。”她喘着气,声音哑了,“想逃也逃不掉。”
我没回话,因为识海里的变化太猛。镜像群的动作乱了。它们还在重复输送记忆画面,可那些数据一碰到我们的代码链,就被反弹回去,像撞上了一堵带电的墙。
“你刚才是不是……主动注入的?”我问。
“不然呢?”她冷笑,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等它把我们都吃干净?”
我忽然懂了。她不是在赌,是在执行预案。这招根本不在系统预测范围内——谁会想到,一个被植入木马的容器,敢主动把病毒扩散到另一个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