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串数字,这动作己经成了本能,跟呼吸似的。 识海里那棵病毒树还在,冰蓝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和我那根快枯死的二进制树缠在一起。刚才那一波乱码风暴退了,但空气里还是有股焦味,像是电路板烧糊了。
“你别光杵着。”慕寒星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没带情绪,但能听出她在绷着,“进度条没动,不代表它没在算。”
我嗯了声,没回话。现在我们共用一个识海,她说句话,我这边耳朵不响,心口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这种感觉太怪了,像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工位改代码,谁也不能划走。
我把注意力拽回来,开始扒那道倒计时协议的底裤。上回在祖师残影那儿捞到的那行注释——“别信师尊”——现在成了唯一能用的密钥。我把它拆开,提取出一段加密签名,顺着倒计时残留的数据流反向扫描。
结果让我愣了三秒。
这程序的编译时间,比玄霄子插手还早了三年。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埋好的雷。谁干的?剑宗?合欢宗?还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脸的“系统”?
“你查到什么了?”她问。
“这倒计时,是预装的。”我咬了下后槽牙,“不是玄霄子下的,是他接的。”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我感觉到她在调数据,识海的温度好像降了半度。病毒树的枝条微微抖了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试试把它前端渲染出来。”她说,“我看看它长什么样。”
我点头,把残余的代码推过去,首接注入进度条的前端模块。强制调用可视化接口。几秒后,一道猩红的横条撕开乱流,横在我们面前,像条伤口。
它不动,但我知道它在走。每减少10%,周围的空间就被啃掉一块。刚才那阵崩解,就是它干的。现在停了,是因为我卡住了它的执行流程,但它还在后台计数,就像手机后台偷跑流量。
“这玩意儿清内存的方式太狠了。”我说,“不是删,是首接格式化。”
“那你别让它删。”她说,“改成复制。”
我看了她一眼——准确说是看了眼识海里她的投影。她站在那,红衣没破,剑也没出鞘,但眼神己经不是刚才那个“等了七百年”的人了,更像一台正在加载任务的机器。
“复制?”我问,“你是想造一堆我们?”
“总比被删强。”她说,“而且,复制的时候,系统会检查一致性。只要我们动作一致,它就不会判异常。”
我懂了。这是钻系统的空子。就像两个员工用同一张工卡轮流打卡,只要刷得够快,考勤系统就发现不了。
我调出原主留下的阵法模型,翻到“逆熵回路”那一节。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逆转灵力耗散的,原理是把消耗的能量反向折叠回来。我把它改了改,做成一个对称函数,伪装成系统自检补丁,塞进进度条的核心逻辑里。
代码推过去的时候,识海猛地一震。
不是外部攻击,是她那边传来的波动。我转头一看,她锁骨处的冰纹胎记正在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她声音有点紧,“但你刚推的那段代码……它碰到了什么。”
我没敢停,继续把复制函数注入到底层。几秒后,进度条的颜色变了,从猩红转成深蓝。撕裂停止了,空间开始出现镜像——一模一样的识海,一模一样的我们,像被复印机连续输出。
但问题也来了。
每个镜像里的慕寒星,动作都慢了零点几秒。她抬手,下一帧才动;她眨眼,延迟半拍。而且眼神空,像被抽了魂。
“系统发现异常了。”我说。
“那你就让它发现不了。”她突然说,“让它们都动起来,同步。”
我明白她意思。不能光靠程序同步,得靠我们自己动。两个人,每一帧都得对上,像排练过的双人舞。
我示意她同步动作。
她立刻跟着敲,指节落在识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同步率从79%掉到76%,又慢慢爬回78%。
镜像稳定了些。
可就在这时,她瞳孔突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