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那颜色,跟进度条的蓝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立刻去看她剑柄上的棱镜。那玩意儿平时会变色,但这次不一样。它映出来的不是我们俩的倒影,而是一段影像——我们被数据锁链捆在一起,我正往她体内传输大量代码,画面里的我,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这什么鬼?”我脱口而出。
“不是我放的。”她声音低了下去,“是它自己出来的。”
我立刻调代码树的残余感知,顺着影像里的数据流反向追踪。几秒后,我锁定了那段传输代码的特征。
递归嵌套,三层加密,情感屏蔽模块嵌在底层。
我认得这个风格。
大师兄。
“你体内有木马。”我说,“剑宗埋的。”
她没说话,但识海的温度又降了。病毒树的主干开始收缩,像是在自我防御。
“它刚才被复制程序触发了。”我快速分析,“现在正在激活,准备接管你的行为逻辑。”
“你能关掉吗?”
“能,但得断链。”我说,“主通道一断,同步率会暴跌,识海可能撑不住。”
“那就用别的通道。”她说,“你不是还有洛希留的接口?”
我想起来了。银狐以前咬过我的剑,留下了个低频数据口,专门用来传紧急信号。那玩意儿带宽小,但隐蔽性强,系统查不到。
我立刻切断主数据链。同步率瞬间掉到58%。识海边缘开始发灰,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我用洛希的接口发了段干扰信号,频率调得极低,像蚊子哼。几秒后,木马的扩散停了。她瞳孔的颜色慢慢退回去,剑柄棱镜也不再放那诡异影像。
可就在这时,进度条动了。
不是往下走,而是往上跳。
00:04:58 → 00:05:00。
它重置了。
“不对。”我盯着那串数字,“它不是被我们改了,是它……假装被改了。”
她站在我对面,红衣没动,但手己经按在了剑柄上。
“谁在操控它?”她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玄霄子一个人。”
她点头,没再说话。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那行祖师留下的注释还在识海深处闪着:“别信师尊。”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师尊不能信,大师兄不能信,玄霄子也不能信……那我们还能信谁?
我低头看了眼肩头的伤口。它还在发烫,但不是疼,是一种熟悉的灼热,像代码在跑。
“你还在推代码?”她突然问。
“没有。”我说,“我没动。”
可那股热感越来越强。我抬头,看见她的瞳孔又开始泛蓝,不是进度条那种蓝,是更深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冷光。
她剑柄上的棱镜再次亮起,映出新的影像——这一次,是无数个镜像里的我们,全都抬起了手,指尖对指尖,像是在传递什么。
而最中间的那个“我”,正把一段陌生的代码,塞进她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