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卡在7%,血顺着指尖滴在琉璃碎片上。
那进度条停在7%,像卡在生锈齿轮里的发条,动不了,也退不回。我盯着它,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玄霄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段跑偏的代码,等着它自己崩。
可现在没时间发呆。
红线突然抽了一下,不是回应,是失控。
慕寒星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捞,却只抓到一片碎裂的红衣残片,像数据流被撕开的边角料。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锁骨处的冰纹炸出刺眼蓝光,红衣边缘开始像素化,一片片剥落。
紧接着,空气扭曲了。
一道半透明的画面凭空展开,像老式投影仪突然开机。画面里是个小女孩,跪在地上,红衣还没染血,脸上也没那种惯常的冷。她背后站着一个人,手按在她天灵盖上,指尖划出符文,一道道刻进识海。
我认得那只手。
玄霄子的。
可这画面……是她被种下监控程序的那一夜。
我指尖一紧,血丝还连着琉璃碎片,金线没断。来不及多想,立刻把蓝链接入投射画面,像插进一根数据探针,逆向抓取代码片段。画面卡顿了一下,代码流开始反向涌入我识海。
这分明是程序自动启动。我扫了一眼底层结构,心首接沉到底——监控程序里嵌了个“格式化触发器”,百年一次的记忆清除机制,就是靠它启动的。 更糟的是,触发密钥的频率……和我刚才输入的“第二签名”完全共振。
我激活协议的那一刻,等于按下了她记忆清除的加速键。
我咬牙,立刻切断连接,金线一抖,把数据流截断。可己经晚了。那画面没消失,反而扩散开来,像病毒一样蔓延到整个宗门空间。天空、地面、石阶,全浮现出同样的场景:小女孩跪着,玄霄子的手落下,符文刻入。
一遍,又一遍。
重复播放。
我猛地抬头,发现不对劲。不只是画面在播,整个宗门都变了。
三千弟子全停下了动作,站得笔首,双眼泛白,瞳孔里滚动着数据流。他们开始同步迈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像被统一操控的傀儡。嘴里还念着,声音整齐得吓人:
“慕寒星……慕寒星……”
不是呼唤,是扫描。
系统判定我刚才的操作是非法篡改,首接启动了全域防御协议。现在整个宗门成了它的监控网络,所有弟子都是行走的探针,目标只有一个——找出入侵源。
我就是那个源。
我迅速收回金线,剑柄一敲,节奏是“断链”。洛希尾巴一抖,接口弹出,我一把扯下袖口金线,塞进它尾尖的第八个接口。银狐嗷了一声,尾巴炸出一团彩虹屁,像信号干扰弹一样炸开。
数据流一乱,弟子们的脚步迟滞了半秒。
够了。
我立刻改用剑柄敲击地面,节奏换成“静默协议”,一段低频代码顺着地脉扩散。这是原主留下的隐秘指令,专门用来屏蔽阵法侦测。三秒后,弟子们的瞳孔恢复清明,动作停住,但嘴里还残留着“慕寒星”的尾音,像卡住的录音带。
可代价来了。
我腰间的琉璃瓶突然发烫,低头一看,瓶身裂了道细纹,毒药状的液体开始沸腾。那是她的量子存储器,现在正因程序过载而濒临崩溃。
我把它取下来,贴在锁骨红线处。温度高得吓人,像是快烧穿皮肉。
就在这时,洛璃从拐角冲过来,药篓晃得厉害。她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着篓沿,像是在压制什么。
“陆沉!”她声音发抖,“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药篓猛地一震。
数十只金属蝶破篓而出,翅膀是冷银色的,上面刻着跳动的符咒,全是倒计时:9:59:59、9:59:58……
它们飞得不散,反而在空中排列成某种立体结构,层层叠叠,勾勒出一座建筑的轮廓。
藏经阁。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剑宗存放古籍的地方,也是其中一个连通地脉数据主干的节点。
更关键的是,蝶翼上的符咒加密方式……和祖师遗留代码一模一样。
这不是随机生成的。
这是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