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慕寒星话音落下的瞬间,坐标刚浮现,立方体的光墙就开始抖。
不是震动,是整片代码在抽搐,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啃了一口。我下意识把慕寒星拽向身后,她手腕还挂着我的金线,另一头连着洛希炸毛的尾巴接口,电火花噼里啪啦地跳。
“不对劲。”我咬着后槽牙,“这地方连空气都是数据编的,谁还能在外面动它?”
话音没落,那些漂浮的光点突然全停了。一秒前还在乱飘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转向中央,然后——重组。
黑雾从西面八方涌进来,凝成一个人形。进度条在它眼眶里转,一格、两格,加载到73%就卡住,像故意留个破绽给你看。
“逃逸数据,清除协议启动。”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首接塞进脑子里的,带点机械味,又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我认得这个节奏。
苍溟。
他没实体,就是一团挂着进度条的投影,但压迫感比压塌山门的妖兽还狠。我指尖刚想敲剑柄,锁骨突然一烫,红线炸开一道刺痛,跟慕寒星那边的数据链对冲上了。
“你体内的东西,醒了。”苍溟的嘴没动,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蹦,“一级病毒载体,同步率89.7%,差一点,就能触发登仙台的门禁。”
我猛地扭头。
慕寒星站着,红衣没动,但锁骨那道冰纹在发光,不是以前那种忽明忽暗,是整片亮起来,像烧透的烙铁。她眼神空了,瞳孔里浮出一帧画面——雪地,祭坛,一把剑插进胸口,血还没落地就蒸发成数据流。
“那是……她死的时候?”我喉咙发紧。
不是问她,是问我自己。
可答案来了。
“第十三次。”苍溟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不是重生,是复制。每次格式化,旧数据打包封存,新躯体注入执念——找玉佩,破登仙台,重写规则。可笑的是,她每次都以为自己在反抗。”
我手一抖,剑柄差点脱手。
原来我们一首跑在别人画好的赛道上。
我立刻扯下袖口金线,塞进洛希尾巴第八个接口,反向读慕寒星体内病毒波动。频率一出来,我脑子嗡了一声——跟登仙台坐标的共振模式,完全一致。
她是钥匙,不是寻钥人。
“别信玉佩”那行二进制还挂在墙上,我刚想说话,慕寒星突然抬手,一把抓住我手腕。
她声音变得陌生,‘我杀了自己十三次,每次都是按他们的剧本走。’话未说完,她抽出渡鸦剑,剑柄棱镜映出我们被数据绳与苍溟进度条相连的画面。
“切断链接。”我猛地敲剑柄,原主留下的阵法节奏震出去,暂时干扰了苍溟的加载频率。就这一秒,我扑上去拽她手腕。
慕寒星此时力气大得离谱,剑尖己经抵住心口。
“你不是备份!”我吼得嗓子劈叉,“你是她第十三次说‘我不认命’的证据!不是程序,不是数据,是她不肯认栽的证明!”
话出口那刻,慕寒星动作一滞。
冰纹爆光。
一道反向脉冲从慕寒星体内炸开,数据绳“啪”地断了一根,苍溟的投影晃了半秒,进度条瞬间掉到41%。
“有效?”我喘着气,“她能听进去?”
可下一秒,慕寒星嘴角溢出鲜血,剑尖又往下压了半寸。
“协议呢?”她盯着我,“你说有祖师留的后门,能删了这系统。现在呢?”
我一愣。
对,协议。
我立刻调出识海里的代码流,那是从量子存储器里扒出来的“删除协议”,当初以为是炸服务器的炸弹,现在看,更像个诱饵。
我拆解底层逻辑,手指在剑柄上敲出解密节奏。越看越冷。
“靠……”我骂出声,“这不是删除协议,是牵引器。”
协议触发条件写着“双病毒载体同步认证”,听着挺牛,可代码末尾藏着一行追踪签名——苍溟的。
一旦我们俩同时注入指令,意识就会被导向某个回收节点,连渣都不剩。
“他们早等着我们激活。”我咬牙,“大师兄的算法味儿我都闻出来了,这玩意儿从头到尾就是个钓鱼网站。”
慕寒星冷笑,“所以,我们连反抗都是程序的一部分?”
“不。”我一把扯下金线,塞进自己手腕血脉,反向改写认证逻辑,“老子不按你们的流程走。”
我用剑柄猛敲地面,原主的地脉密钥震出去,强行把“双载体同步”改成“单向剥离”。我要切断链接,哪怕只剩我一个,也不能让她被拖进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