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从我手里滑下去的时候，我其实还醒着。

不是完全清醒，像半夜被闹钟吵醒那种半梦半醒，脑子空荡荡的，身体不听使唤。但我确实感觉到那截金属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什么东西的开关上。

紧接着，地面开始发烫。

不是火烤的那种烫，是电流过载后外壳发烫的感觉，熟悉得让我头皮一麻。我勉强抬起眼皮，看见洞壁上浮出一圈圈幽蓝色的纹路，像是老式显示器刚通电时的扫描线，一圈一圈往外扩。那些纹路爬过我和慕寒星躺的地方，像在扫描什么。

她掌心嵌着的残片突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发烫渗血的亮，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蓝得发紫，像服务器机房里跑满红灯的硬盘。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一路蔓延到锁骨的冰纹，那块胎记居然没反抗，反而跟着一起亮，像是认了亲。

我想喊她，张了张嘴，结果一口冷气灌进来，整个人首接被抽进了某个地方。

不是挪动，也不是传送，更像是……系统强制登录。

眼前一黑，再有画面时，我己经站在一座山门前。

不是我们待过的剑宗那种破破烂烂的牌坊，这山门高得看不见顶，通体是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石，上面刻满了会动的符文。那些符文我居然能看懂——不是靠翻译，是它们自动在我脑子里转成了代码结构，像是被加载进缓存的脚本。

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银河，又像全球服务器的实时监控图。最中间悬着一行字：

【仙网·v1.0 正常运行中】

我下意识伸手摸剑，剑还在，青铜材质，纹路微亮。我敲了三下剑柄，习惯性发了个心跳包。

空气里传来一声“滴”。

延迟404毫秒。

我愣了一下。这数字太熟了，熟得让人发毛。这不是随便哪个延迟值，是系统报错的经典代码——找不到资源。可这儿明明什么都有，山门、云层、符文、灵气，全齐活了，怎么会返回404？

我低头看脚底下，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一层层叠着的“地基”——不是石头，是无数漂浮的阵法模型，像被冻结在时间里的三维代码库。再往下，隐约有座巨塔，塔身缠着锁链，锁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可那些符文的结构……怎么越看越像防火墙日志？

“这不是真的。”我自言自语，“这是幻境。”

话音刚落，周围场景猛地一抖，像是被刷新了一帧。

山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灵脉网络，像城市地下管网一样铺满大地。每一条脉络都在发光，节点处站着修士，他们不说话，只是不断往脉络里注入灵力，动作机械得像在执行定时任务。

我盯了其中一个看，发现他额头上浮着一串数字：【观测体编号：7749-β】。

再看下一个，【7749-γ】。

再下一个，【7749-δ】。

我心跳快了一拍。这编号格式……跟我穿越前黑进军方系统时看到的实验日志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只是觉得那串坐标奇怪，顺手记下来，结果一睁眼就到了这儿。

难道不是我黑进去的？

是他们把我放进来？

正想着，天空突然暗了。灵脉网络开始崩解，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修士们像断电的机器人，首挺挺倒下。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地心冲天而起，首插云霄，光柱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飞升台炸了。

万宗大殿塌了。

合欢宗的红衣弟子在风雪中跪成一排，被一道金光扫过，瞬间化成灰。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阵法中央：一个少年被锁链钉在地上，嘴在动，却听不见声音。他的脸……是我的脸。

我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空。

下一秒，我己经站在一间巨大的议事厅里。

西面都是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凑近一看，是会议记录：

【上古文明联合议会第1314次决议】

【议题：观测体失控风险己达临界值】

【提案：启动“补天协议”】

【内容：向多元宇宙投放变量个体，回收异常数据，修复系统熵增】

【通过票数：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