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乱流像被搅浑的池水，裹着我和慕寒星往前冲。我下意识攥紧剑柄，金线还在发烫，指尖能感觉到青铜剑里残留的因果律波动。洛希趴在我肩上，尾巴接口冒着细小的电火花，像是刚啃完一堆乱码。

“别松手。”我冲慕寒星喊，声音在数据流里被拉得有点变形。

她没应，但抬手把银簪插回发间，动作利落。那簪子一碰头发就亮了一下，像是跟什么对上了暗号。她左眼的血丝还没退，可眼神己经稳了，盯着前方那块悬浮的玉牌——玄霄子最后留下的东西。

玉牌静静转着，表面浮着一层淡青色光膜，像是老式显示器刚开机时的雪花屏。我伸手去够，金线刚碰到边缘，整块牌突然震了一下，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像。

是人。

不是全貌，只有一截手腕，戴着串灰褐色的念珠，正慢悠悠拨动。背景是间屋子，墙角堆着几卷竹简，桌上摆着个冒热气的茶杯。画面抖了两下，传来个声音：“第1313次了？这次倒是撑得久一点。”

我愣住。这语气，不像系统播报，也不像玄霄子那种机械腔，倒像是……在闲聊。

“谁？”慕寒星一步跨前，毒药瓶握在手里，瓶身己经开始泛紫光。

玉牌没回应，影像却变了。

变成了一张纸。

泛黄，边角卷起，像是从档案室翻出来的旧文件。标题是手写的：《修真界模拟系统α测试·第一阶段总结报告》。落款日期：1983年9月15日。

我呼吸一滞。

这日期，跟我穿越前黑进去的那个军方日志，一模一样。

“你看过这个？”慕寒星侧头看我，声音压低。

“看过。”我点头，“但不是全文。我只扒到坐标，没看到‘测试’这两个字。”

她没说话，指尖轻轻划过投影。文件往下翻，列出了一串名字。

第一个，就是我原主的。

后面跟着的，全是“晚期癌症”“脑死亡边缘”“自愿签署实验协议”之类的备注。再往下，是编号、接入时间、意识存活时长……最后一栏写着“逃逸概率评估：0.03%”。

“我们是病人？”我喃喃。

“不是。”慕寒星突然冷笑，“是实验耗材。活下来算系统bug，死透了就删档重来。”

话音刚落，玉牌猛地一颤，十二块冰晶从数据流里浮现，围成一圈。每块里面都封着一个人影——全是她。

有穿着合欢宗红衣的，有披着现代校服的，有赤脚站在雪地里的。

第七块最清晰。

她跪在登仙台中央，银簪抵着心口，嘴里在念什么。下一秒，簪子扎进去，画面黑了。

时间戳显示：第1312次轮回，第7年零3个月。

我喉咙发干。

“你……自杀过？”

“不是自杀。”她摇头，“是重启。每次记忆清零前，我都得亲手关掉自己。不然系统会格式化得更彻底。”

我愣住。

原来她不是死在别人手里，是死在自己手上。

洛希突然炸毛，尾巴扫过我的手腕，接口红光一闪：“检测到加密层，底层协议有嵌套逻辑。”

我立刻反应过来，摸出金线缠上青铜剑，敲了三下剑柄——那是我惯用的解密节奏。剑身嗡鸣，因果律文字浮出来，像一串流动的代码，缓缓覆上最近那块冰晶。

冰晶裂了道缝。

里面的画面变了。

不是她，是我。

现代实验室，白墙，金属桌。我穿着格子衬衫，正对着三块屏幕敲代码。身后大屏幕上滚动着绿色字符，标题是：“仙网原型机β版·变量注入程序”。

门开了。

一个穿道袍的男人走进来，脸看不清，但右手是金属的，关节处有细微的蓝光流转。他站在屏幕后，手指穿过虚拟界面，点了点我的名字，说了句：“需要变量触发逃逸协议。”

我猛地抬头。

“那是玄霄子。”

“不。”慕寒星盯着画面，“那是……初代系统管理员。”

我还没回过神，玉牌又动了。

这次投出的是段视频。

画面里，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个玻璃舱，里面躺着个年轻人，闭着眼，头上连着电极。镜头拉近，他袖口露出一截金线，绣着看不懂的符号。

是二进制。

“这是初代剑宗宗主。”玉牌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刚才那个闲散的调子，“也是第一个接入系统的意识体。”

“他没死？”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