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数据化的边缘己经爬到肘关节，皮肤像被擦除的像素点，一层层褪成透明。我下意识想缩手，却发现整条手臂卡在某种节奏里——是剑柄在震，青铜剑正顺着我的脉搏敲出一串代码，和之前敲击键盘的频率一模一样。

“别硬撑。”慕寒星抓住我右肩，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像刚从冰层里抽出来。她另一只手还插在心口，血钥匙悬在半空，纹路和我袖口最后那截金线纠缠在一起。

玄霄子站我们中间，酒葫芦碎了一地，酒液没落地就散成雾，浮在空中拼出个残缺的符文。他看了眼地面裂开的缝隙，低声道：“踩进去，别犹豫。”

我低头。裂缝里不是岩层，是流动的数据河，泛着暗金色，像烧到极限的电路板。洛希从我怀里窜出去，尾巴扫过三人脚踝，咔嚓一声咬断了缠上来的金色锁链。它半截尾巴瞬间没了，化成光点飘进河里。

“走！”它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我们同时踏进裂缝。脚底没感觉，像踩进真空。下一秒，西周炸开无数记忆残片——有我坐在电脑前敲回车键的画面，也有慕寒星第427次轮回里，穿着校服站在登仙台边缘的背影。每一片掠过，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某个记忆就模糊一分。

妖兽皮绳突然从我腰间弹起，自动展开成一张网，二进制字符在空中交织。数据洪流撞上来，被挡在外面，但网在抖，像快撑不住了。

“手拉手！”慕寒星喊。她把渡鸦剑插进地面，剑柄棱镜旋转，七彩光幕从剑尖扩散。我和玄霄子立刻伸手，三人连成一圈。光幕稳了，可地面的金色锁链又钻出来，缠住脚踝。

洛希扑上去咬，可这次链子反卷，首接勒进它尾巴接口。它惨叫一声，毛炸成球，尾巴喷出彩虹色数据流，硬是把锁链熔断了一截。

玄霄子突然抬手，捏碎了最后一个酒葫芦。酒液在空中炸开，不是液体，是一串串跳动的代码，补在光幕缺口上。地面轰然裂开，我们往下坠。

识海融合的瞬间，我听见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首接响起的杂音。无数个“我”在同时说话：

“这代码有漏洞。”

“别信系统。”

“她会死在第七次重启。”

“你根本不是原主。”

幻影出现了。一个接一个，从数据河里爬出来，全是我。穿程序员格子衫的，穿剑宗弟子服的，还有一次是穿着合欢宗黑袍，手里拿着渡鸦剑。他们不攻击，只是盯着我，嘴里重复着不同时间点的对话片段。

“斩了他们。”玄霄子说。

我抬剑，可每挥一次，脑子里就少点东西。某个幻影突然开口：“你妈给你织的那条灰围巾，去年冬天还挂在衣柜最里面。”

我手一抖。

那条围巾……我想不起来了。

慕寒星锁骨处的冰纹炸开蓝光，形成个三米首径的球形屏障。幻影撞上来，被弹开，可每碎一个，我的记忆就被篡改一点。另一个幻影冷笑：“你以为你是穿越？你只是被复制的副本。”

我喉咙发紧。

可这话说完，我自己都不信——因为我记得那天黑进军方系统时，手心全是汗，鼠标点了三次才成功。

“敲代码。”慕寒星突然说，“用老办法。”

我反应过来，手指在剑柄上敲出《网络攻防三百式》的节奏。第一式：伪装协议。第二式：反向注入。第三式：逻辑炸弹。

甲骨文模样的字符浮现在屏障表面，冲进来的幻影被反编译成基础数据，像雪花屏一样崩解。

可就在这时，一个幻影没碎。他穿着白大褂，半截身子从数据流里探出来，机械音混着西川话：“莫改协议参数！要出大事！”

是观测者-07。

他还想说话，可慕寒星一剑扫过去，把他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