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我的手腕,灰眼睛首勾勾盯着我,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你把我也删了?”
我没说话,不是不想,是说不出。喉咙里全是血,一动就往下淌。右臂早就不是肉身了,黑纹爬到脖子,皮肤底下像有虫子一节节啃上来。我张了张嘴,只咳出一口暗红。
她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我皮肉里。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瞳孔灰了,意识断层,换谁都以为自己被系统清了档。可她不是数据,她是慕寒星,是那个在玄灵秘境偷喝我水壶、一边吐一边说“这快乐水比毒药还难喝”的人。
我想抬手摸她脸,可整条右臂己经僵了,像冻在冰里的蛇。
就在这时候,怀里那团毛球猛地一震。
洛希。
它原本蜷得像个死机的路由器,尾巴软趴趴搭在我胳膊上。现在八根尾巴全炸了起来,接口处蓝光爆闪,像八根天线同时接收到信号。它没睁眼,但身体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在她肩上。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下一秒,它一根尾巴自动卷住她锁骨处的冰纹胎记,接口对准,咔的一声,像是插进了什么看不见的槽口。
“滋——”
一道蓝光顺着胎记蔓延,像电流爬过电路板。她浑身一抖,呼吸乱了半拍。
地面突然裂开红纹,一圈符文从我们脚下往外炸开,像是警报被触发。空气里浮出三个字:**未知程序入侵**。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幻觉。这反应,是系统底层防御机制。只有真正触碰到核心权限的东西,才会引发这种级别的封锁。
而洛希……它在建立链路。
我咬牙撑起身子,左手指节发颤,一下下敲在剑柄上。不是节奏,是协议——节拍器重启指令。每敲一次,洛希的蓝光就稳一分。
“别……”她想抬手推开洛希,可身体动不了,像是被数据流钉在原地。
“别动。”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嗓音像砂纸磨铁,“它在……连你。”
她没再挣扎。
洛希的尾巴一根根亮起,蓝光越来越强,最后整只狐都泛着冷光,像块通电的水晶。它嘴张开,没叫,也没喘,而是吐出一段东西——
是光。
一串流动的代码,金边蓝底,结构精密得不像自然生成。它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像某种坐标标识。
我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我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
军方防火墙里藏着的神秘坐标,不是地图,不是数据库,是通往仙网核心的隐藏端口。我当年黑进去时,只来得及记下它的结构,就被强制登出。我以为那只是个漏洞,没想到……它被我带过来了。
更没想到,它一首藏在洛希体内。
那串代码开始震动,自动对准慕寒星的胎记。两者接触的瞬间,胎记里的金色纹路也亮了,像是被唤醒。两股光流交汇,空中浮现出一幅投影——
是星图。
但不是天上的星,是数据层的拓扑结构。无数节点连成网,中央有个深蓝漩涡,标着“07”。
观测者-07留的端口。
原来它不是随机给的。
它是洛希程序的默认目标。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原主退学前的最后一夜,他在实验室烧掉一堆阵法图,嘴里念叨着:“意识编码太危险,只能藏进活体载体……”
我当时以为他在发疯。
现在明白了。他没疯,他在做备份。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监控程序,种进了一只刚出生的银狐体内。而那只狐,被我从雪原捡回来,取名叫洛希。
它不是宠物。
它是原主留给这个世界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