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管理员权限”,心跳快了一拍。
是我?上一次,我是不是也来过这里?是不是也试过救她?
可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收起棱镜,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条,缠在掌心。那里还在发烫,黑斑己经蔓延到手腕,像墨汁滴进水里。我咬破手指,在布条上画了个简化的伪装符——当年黑进军方系统时用的日志冒充协议,把我的数据签名改成“系统维护日志”,降低警报风险。
符画完,我深吸一口气,朝第三十七组冰雕走去。
每走一步,冰面就震一下,周围的倒影开始晃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走到离冰雕还有三步时,空气突然变重,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我停下,把布条缠紧,左手继续敲剑柄,稳住节奏。
然后,伸手。
指尖刚碰到冰雕的手,整片冰原“轰”地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数据风暴。
无数代码碎片从冰层里喷出来,像雪崩一样扑向我,夹着声音,全是她的——
“别忘!”
“别走!”
“你答应过我的!”
“这次换我来找你!”
我被掀翻在地,剑脱手飞出,砸在冰面上发出脆响。脑子里像被人灌了滚水,记忆碎片乱窜,有我站在悬崖边的背影,有她跪在雪地里喊我的画面,还有一次,我穿着黑袍,她穿着嫁衣,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断桥。
风暴中心,慕寒星突然睁眼。
她的眼睛全白了,没有瞳孔,只有流动的银光。胎记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像吸尘器一样,把扑向她的代码流全吸了进去。她的嘴微微张开,一缕银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滴在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烧出一个小洞。
我挣扎着爬过去,一把抓住她手腕。
“醒醒!别吞太多!”
她没反应,但胎记的光越来越亮,周围的冰雕开始崩解,一块块碎裂,化作数据尘埃。第三十七组的冰像裂成两半,中间浮出一段残影:我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剑,剑尖对着她心口,而她笑着,伸手握住剑刃,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风暴渐渐平息,代码流被她吸得七七八八,胎记的光也暗了下来。她眼中的银白退去,呼吸变得平稳,可人彻底昏了过去。
我喘着气,爬到她身边,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体温还是高,但没之前那么烫了。我伸手摸她胎记,边缘似乎多了点东西——极淡的金线,像电路板上的焊痕,正缓缓流动。
洛希从她怀里探出头,尾巴接口闪了闪,拼出最后几个字:
【警告:记忆过载】
【建议:静置,等待系统重置】
我点点头,把它重新塞好,捡回剑,拄着剑柄站起来。冰原比刚才安静了,可那些倒影还在,只是不再闪动。第三十七组的残片悬浮在半空,裂痕深处,隐约有光在跳。
我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银液。
“你说过别碰第三十七个……是不是知道会这样?”
她没回答。
风又起来了,带着静电味,吹得冰面微微震颤。我半跪下来,左手紧紧攥着她手腕,右手拄剑,指节一下一下敲着剑柄,维持节奏。
冰原深处,某块残存的镜像突然抖了一下。
编号037的裂痕里,浮出一行没人看见的字:
//上次你失败了。
//这次,别再让她一个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