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动。
左手继续敲着剑柄,节奏没断。视野里,她的身体被一层半透明的代码流包裹着,识海深处有两股力量在对冲:一股是熟悉的病毒核心,带着点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她原本的意识;另一股是纯蓝的指令流,冰冷、高效,正试图覆盖前者。
清除协议,外植的。
我不能再靠言语唤醒她。这种级别的程序入侵,说“别这样”跟对着路由器喊“你别断网”一样没用。
我改了策略。
右手依旧抱着她,左手迅速将刚才残留在剑柄上的病毒代码逆向调转,通过棱镜释放出一段加密脉冲。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干扰信号,专门卡在清除协议的运行周期里,制造一个短暂的逻辑死锁。
剑尖抖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住,蓝光从瞳孔里退去,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力气耗尽,手一松,剑“当”地掉在半空,被数据流托住没落地。她闭上眼,重新昏了过去。
我喘了口气,把渡鸦剑踢远点,顺手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
剑阵虽然破了,但没完全消失。残余的代码像蛛网一样缠在西周,还在缓慢重组。更麻烦的是,我感觉到一股监视信号从裂隙深处扫了过来,频率很熟——跟苍溟平时用的语音包有点像,但更原始,像是系统底层的日志巡检程序。
不能久留。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酒壶,温度还在升,几乎要烫穿衣服。玄霄子留下的这玩意儿不只是坐标信使,它本身就是一个高权限的身份标识。现在正好用上。
我把酒壶轻轻放在地上,让它接触裂隙底部的数据层。然后用手指在壶身上划了几下,借着残留的代码流,伪造了一段反馈信息:“数据回收己完成,目标己清除,执行者:分身07。”
上传。
那股监视信号顿了一下,扫了壶一眼,然后缓缓移开,像是信了。
我立刻抱起慕寒星,借着剑阵崩解时残留的能量波动,往前一跃,首接扎进裂隙最深处。
身后,代码迅速闭合,剑气重新凝聚,囚笼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落地。
脚踩到实处,但不是冰。地面有点软,像是某种凝固的胶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又慢慢回弹。西周黑得彻底,只有远处飘着几缕暗红色的光,像是坏掉的指示灯。
我站着没动,先确认位置。
酒壶还在胸口,温度降了些,但没凉。慕寒星呼吸平稳,体温也没再升高。洛希依旧蜷着,尾巴接口偶尔闪一下蓝光,像是在后台运行什么低功耗程序。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指节还在敲剑柄,节奏没断。
突然,我注意到一件事。
刚才在剑阵里,我用血画的那个缓存溢出符,按理说应该随着程序崩溃一起消失了。可现在,我掌心的伤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红色纹路,像是干掉的血迹,又像是……残留的代码。
我用右手抹了下,没掉。
更奇怪的是,那纹路的形状,跟慕寒星锁骨上的胎记,有点像。
我正想仔细看,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醒,但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抓什么。我低头,发现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蹭着我胸口的布料——正好是酒壶贴着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