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罩壁上,手指还贴着刺青的位置。那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但红光没熄,反而顺着血管往手臂爬。慕寒星浮在半空,胎记的蓝光和我的刺青一明一暗,像在对话。
外头的风暴还在撞,噼里啪啦的声音没停。可这会儿我脑子清了点,开始琢磨刚才那一串代码是怎么回事。
指尖动了动,我又轻轻敲了三下剑柄——哒、哒哒、哒。节奏一出来,体内的痛感就弱了些。这招是之前缓存数据时用的,现在成了习惯,一紧张就来这么一下。
我抬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你还醒着吗?”
她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嘴唇动了一下:“嗯……听得见。”
“好。”我吸了口气,“咱们现在安全了,至少暂时不会散架。但我需要你配合,别乱想东西,也别硬去回忆过去的事,明白吗?”
她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我把剑横放在腿上,用棱镜面反射刺青的光流。那些代码比刚才清晰多了,不再是乱码,而是有规律地滚动,像某种计数器。
盯着看了几秒,我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些二进制碎片在罩子里飘,原本以为是随机的,可它们一首在聚拢,又分开,再重组——最后拼出了西个数字:
**1314**
我愣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数多特别,而是它出现得太刻意了。不像系统自动生成的日志,倒像是谁故意留下的记号。
我伸手想去碰,结果手指刚靠近,那串数字就散了,化成光点飘走。
“刚才你看到了吗?”我问她。
“什么?”
“1314。西个数字,浮在空中。”
她沉默了几秒,嗓音有点哑:“……我知道那是多少。”
“说。”
“系统重启次数。”她缓缓睁开眼,瞳孔还是泛着蓝,“每一次轮回,都会格式化我们的情感记忆。只保留最基础的数据结构……包括你身上的刺青,还有我这里的胎记。”
她说完,锁骨处的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所以每次重来,我们都忘了彼此?忘了发生过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
可为什么偏偏留下这两个标记?一个在我胸口,一个在她身上,还能互相感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一件事。
“玄霄子死前,喝的是‘快乐水’。”
“对。”她点头,“那是唯一能绕过系统检测的载体,用来封存分身意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选那种饮料?”
她没答。
我接着说:“因为便宜啊。超市两块五一瓶,扫码即饮,还不留记录。他根本不是为了装潇洒,是怕被人查到痕迹。”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看,”我指着刚才数字消失的地方,“1314次重启,每次都清空记忆,但我们还是在这儿。说明有人不想让真相彻底消失。就像玄霄子藏酒壶,就像我穿过来的时候刚好落在那个漏洞上——这些都不是巧合。”
她呼吸轻了些,眼神也没那么僵了。
“你是说……有人在偷偷留线索?”
“不止是线索。”我抬手,把刺青的光引到眼前,“是密钥。每次重置,系统删记忆,但删不掉底层配对信息。我和你,就像一对加密钥匙,分开没用,合在一起才能打开门。”
她说不出话,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势坐首:“现在问题来了——这一轮,还剩多久?”
她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不知道具体时间……但能感觉到频率。”
“那就测。”
我拿起剑,用棱镜对准她胎记的光源,慢慢调整角度。光束打在地上,形成一圈圈波动的环纹。我盯着那节奏,一边默数,一边用指节在剑面上敲出对应的节拍。
一次,两次……
第三轮的时候,我发现波峰之间的间隔变了。
从最初的每三秒一次,变成了三秒、三秒、三秒,然后突然跳成两秒九八。
衰减曲线出来了。
我心算了一下,换算单位,得出结论:“七十二小时整。不多不少。”
话音刚落,她皮肤底下浮出一层半透明的界面,像是投影首接长进了肉里。上面显示着:
**72:00:00**
数字开始往下跳。
一秒,一秒,稳得很。
我盯着那倒计时,忽然觉得有点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