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至十二点整,卧室里的寂静便被司昱修粗重的喘息打破。
他猛地掀开被子起身,脚刚落地就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冷汗己经半干,黏腻的睡衣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湿冷的蛛网,难受得让他指尖发颤。
走到卫生间,冷光灯“啪”地亮起,照出他惨白的脸,额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可镜中自己眼底的惊恐,却怎么也洗不掉。
“洗个澡吧……”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哑,“洗干净了就不会做噩梦了。”睡前明明刚洗过,但此刻身上的冷汗味混着莫名的寒意,让他坐立难安。
司昱修转身回房拿了套新睡衣,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男生洗澡本就快,加上只是冲去冷汗,他连头发都没打湿,十来分钟就裹着浴巾出来了。
用吹风机把额发稍微吹了吹,他看着床上叠好的干净睡衣,深吸一口气躺了下去。
电子钟显示凌晨十二点二十分,他按灭床头灯,卧室瞬间陷入漆黑,只有露台缝隙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困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可刚要坠入梦乡,周身的空气却突然凉了下来。
明明盖了被子,寒意还是顺着被角钻进来,冻得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司昱修死死闭着眼睛,手指攥紧被角,这次他不敢睁眼,刚才那两次噩梦太真实,他怕一睁眼就看见那张惨白的脸。
“司昱修~”
幽幽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住耳廓,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仿佛就贴在他颈边低语。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啊?”
司昱修的呼吸瞬间屏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闭紧嘴唇不吭声,只盼着这幻觉赶紧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
女声陡然拔高,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金属,刺得他耳膜生疼,仿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往下淌——是血吗?司昱修不敢想,只觉得整个头都在嗡嗡作响。
更冷的寒气贴了上来,带着种深入骨髓的冰意,黏在他的脸颊、脖颈、手背上,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司昱修,你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睛看我?”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怨毒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司昱修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眼皮,那温度比冰箱里的冻肉还冷,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死死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可那只手却不依不饶,停顿片刻后猛地用力——!“唔!”司昱修闷哼一声,眼皮被硬生生掀开,眼球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酸涩得发疼。
他想翻白眼躲开,可眼球像被无形的力量固定住,只能被迫朝前看去——白疏就躺在他身边,离他不过一拳距离。
素白的睡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色白得像涂了一层白蜡,嘴唇却红得诡异,她明明没张嘴,那幽幽的声音却像从她喉咙里飘出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啊?”
恐惧像藤蔓缠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司昱修强忍着牙齿打颤的冲动,挤出辩解的话:“是陆希兰!是她害了你!”
他急促地说着,试图转移注意力,“流欢,是她鸠占鹊巢,抢了你的身份,是她在中间挑拨离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不是我!”
白疏缓缓凑近,冰冷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带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让他几乎要窒息。“可你刚才说,我怎么对你,你都甘之如饴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刺进司昱修的耳膜,“难道你又在骗我吗?”
司昱修这才惊觉——这是个有记忆的循环!她记得上一次梦里他说的话!
他心头一慌,随即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反手握住白疏那只冰冷的手,掌心的冷汗瞬间濡湿了她的指尖:“是!流欢,我是甘之如饴!可你的仇人不是我,是陆希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