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冷眼看着他,看他为了自保,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越说越癫狂,唾沫星子溅在被单上。
“我承认我戏弄过你,可我对你动过真心啊!”司昱修眼眶通红,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真的爱你!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可你的仇人是陆希兰!是她鸠占鹊巢,是她无情无义,是她心狠手辣!你去找她啊!算我求你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跪趴在床垫上,对着空气不停磕头,额头撞得床板咚咚响。
白疏缓缓现出身形,月白长衫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双脚离地飘在空中,长发无风自动,脸色白得像敷了层霜,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温度。
“啊——!”司昱修猛地抬头,看清这一幕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好,不停往地上磕:“流欢!我知道你死不瞑目!可我也是被她蒙蔽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白疏依旧不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扎向他,司昱修更慌了,连滚带爬地冲到露台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猛地推开玻璃门,指着湖对面灯火通明的别墅:“流欢!你看那里!陆希兰就住在那儿!你去找她!我余生都为你忏悔,求你放过我吧……”
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望去,湖对岸那栋美式别墅的三楼露台上,隐约立着一道人影,在夜色里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白疏忽然飘到他面前,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没有呼吸的气流,没有心跳的震动,连皮肤都是冰的,像块刚从寒潭捞出来的玉。
司昱修一回头,正对上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子一软,首挺挺地昏了过去。
白疏落在地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醒醒。”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嘴角甚至挂着可疑的湿痕。
“这么不禁吓。”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有点解气的快意。
肩头的小美晃了晃尾巴,打了个哈欠:“他就是个普通人,哪经得住你这么吓?换谁半夜撞见飘在空中的白衣女鬼,都得吓晕过去。”
白疏指尖凝出一道青光,轻轻点在司昱修眉心,青光没入的瞬间,她低声念咒,循环梦魇咒再次生效——既然他这么怕,那就让他在梦里多“回味”几遍,好好记住这份恐惧。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上露台,夜风带着湖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抬眼望去,湖对岸的露台上,那人影依旧静立,仿佛己在那里等了许久。
西目相对的刹那,白疏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陆希兰穿着勃艮第红的丝绸睡裙,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手里端着杯红葡萄酒,酒液在杯壁上晃出妖冶的红。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对着这边举了举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白疏抬手一挥,身影化作青烟消散在夜色里。
湖对岸的露台上,陆希兰抿了口葡萄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兴味更浓,她下午就觉得奇怪,司昱修才搬过去没几天,怎么突然跟见了鬼似的急着搬家?好奇心驱使下,她泡完澡就守在露台,没想到竟真撞见了“好戏”。
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是沈流欢吗?
陆希兰晃了晃酒杯,望着司昱修别墅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小夜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