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盾后的铳手冷静装填、点火、击发，动作机械而优雅，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收割某种沉默的庄稼。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骑兵的刀尖终于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永远踏不进这道生与死的界限。最后一层人墙在火光中崩塌，残存的战马哀鸣着掉头，却被后续的火雨追上，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风停了。

草原归于死寂，只剩硝烟与血腥在空气中缓慢沉降。朱棣策马徐行，靴跟轻磕马腹，像踩过一片无人认领的废墟。他俯身拾起一柄扭曲的弯刀，刀身映出自己冷峻的眼。

“告诉草原，”他随手抛下断刀，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从今往后，天子的火，比他们的马快。”

随着天幕画面的播放，天幕下的各个朝代却己经一片哗然。

隋、唐、宋、元，乃至更古的秦、汉，皆从天幕看见朱棣那句“天子的火，比他们的马快”在风里震颤，也看见硝烟散尽后，草原上万马齐喑、白骨如新。

看着火器摧枯拉朽般击溃草原骑兵，所有人都被震惊。

秦朝时空，咸阳宫，嬴政立在丹墀，玄袍无风自鼓，目光仍钉在天幕里那一片喷火吐焰的铁壁。

“火器……”

他低声咀嚼这两个字，像要把它们咬碎、吞下、再炼进自己的骨血。

蒙恬抱拳，铁甲锵然：“陛下，长城之役，若得此物，可省戍卒三十万。”

扶苏却眉心微蹙：“父皇，威力虽巨，然杀伤太惨，恐违天和。”

嬴政抬手，止住了长公子未尽的谏言。他转身，目如寒星，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李斯面上。

“李斯。”

“臣在。”

“朕给你两月，把咸阳内外所有炼丹之士、鼓风之匠、冶铁之奴，统统集中到章台北苑。朕要他们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让朕听见‘龙息’的咆哮。”

李斯顿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石之音：

“臣己草拟诏书：

一，方士、丹客、冶工，敢私藏硝磺者，斩；

二，三老、里正，有举荐火器良材者，赐金五十镒；

三，工匠若得关键一法，无论隶臣、刑徒，即刻脱籍，封五大夫，赏田宅。

西，凡进呈可试之火器，朕将亲至射声校场观验。功成之日——”

嬴政忽然拔剑，剑尖指天，声音如裂帛：

“——朕以百万金、千户邑酬之！若有能令朕的马蹄不必再踏胡血者，朕赐他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国公爵！”

群臣跪倒，山呼海啸。

大秦黑旗展开，旗上赤红小篆如火焰流动——

“秦火所至，胡骑不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