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沛县的一处酒肆里,萧何、樊哙、曹参几人踩着泥水闯进来,衣襟上还沾着草屑,一看就是急慌慌从各处赶来的。
卢绾先捺不住,嗓门比谁都亮:“大哥!天幕都说了……咱们这可怎么办?”
樊哙把腰间的屠刀往桌上一拍,震得酒碗叮当作响:“还能怎么办?跑啊!
天幕明明白白说大哥将来要灭了秦朝,留在这儿不就是等死?”
说罢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这主意多高明。
刘季却斜倚在榻上,手里还把玩着个酒盏,慢悠悠晃着二郎腿:“慌什么?都坐下,喝口酒顺顺气。”
曹参急得首跺脚,拽着刘邦的袖子就往起拉:“我的好大哥!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沉得住气?再不走,等秦兵围上来,插翅也难飞了!”
刘季呷了口酒,眼梢都没抬:“跑?往哪儿跑?如今大秦一统天下,关隘要道全是秦兵,你告诉我,咱们能跑到天边去?”
樊哙梗着脖子道:“大不了钻进芒砀山!山林里沟壑纵横,秦兵来了也未必找得到!”
萧何这时己冷静下来,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樊哙,语气沉沉:
“先不说能不能跑进山里——你家那口子和娃怎么办?卢绾的老娘,曹参的族亲,难道都不管了?忘了秦法的连坐了?咱们跑了,他们怎么办?”
这话一出,樊哙顿时哑火了,脖子红得像块猪肝。
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坐着等死啊!大不了拼了这条命!若是侥幸逃出去,将来定要为他们报仇!”
正说着,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刘季眯眼往窗外一瞧,慢悠悠首起身:“晚了,跑不掉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县尉领着一队秦兵正往这边来,甲胄在日头下闪着冷光,脚步踏得石板路咚咚响。
樊哙、曹参等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凳上,曹参喃喃道:“罢了罢了,左右是个死,到了阴曹地府,咱们还做兄弟。”
刘季却忽然笑了,拍了拍衣襟站起身:“死什么死?依我看,这次啊,咱们说不定要发达了。”
卢绾和樊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圈。
卢绾凑到樊哙耳边,压低声音:“坏了,大哥不会是吓疯了吧?”
樊哙皱着眉摇头:“不像……难道大哥是想装疯卖傻避祸?嘶——还是大哥脑子转得快!”
刘季耳尖,听着这俩人嘀嘀咕咕,抬腿就给了樊哙一脚:“瞎琢磨什么呢?走,随乃公去迎接县尉大人。”
说罢整了整衣襟,反倒迈着大步往外走,那背影竟透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坦荡。
与此同时楚地一处茅草屋之中,项羽怔怔地看着天幕,听着天幕所预言的未来。
项羽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推翻暴秦是他毕生所愿,他有信心能够成功;
但之后天幕却说自己却输给了刘邦,刘邦一个黔首百姓,一个地痞流氓,吾项羽有项家累世家学,有叔父项梁悉心教导,怎么会输给一个无赖?
“不,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项羽低声喃喃道。
从天幕提及项羽,项梁立刻意识到危机来临,此地不可久留,返回屋内收拾行囊。
看见项羽愣在原地,项梁走向他,听到了项羽的喃喃,再一看项羽的神情,立马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