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马之盟(1 / 2)

刘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连句整话都说不明白的模样,先是眉头微蹙,随即“嗤”地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个傻蛋,滚起来吧。”

刘邦重新坐回御座,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案上玉圭,目光落在卢绾身上时,那点复杂早己散去,倒添了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

刘邦看着阶下仍有些发懵的卢绾,突然开口:“你方才看得倒乐呵,怎么?觉得他们七个的下场,与你不相干?”

卢绾身子一僵,忙又要跪下,却被刘邦一个眼神制止。

卢绾定了定神,结结巴巴道:“臣……臣不敢。只是见他们主动辞王,想着陛下龙颜大悦,心里也替陛下松快……”

“松快?”刘邦端起酒樽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结滚动,“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放下空樽时,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方才天幕说‘八大异姓王’,他们七个占了七席,你心里就没琢磨过,这第八个是谁?”

卢绾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额上冷汗又冒了一层:“臣……臣愚钝,只知陛下待臣恩重如山,从未敢有此等妄念……”

“妄念?”刘邦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当年你跟着我在丰邑街头偷酒喝,跟着我在芒砀山钻草窝,那会儿怎么不说妄念?”

说到这儿,刘邦看向卢绾的目光里,复杂散去不少,反倒添了几分旧事重提的温煦,“你不一样。

你我从穿开裆裤时就混在一起,你爹跟我爹称兄道弟,你要是敢反,我头一个不信。”

卢绾鼻子一酸,竟有些哽咽:“陛下……”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

刘邦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丰邑乡音的熟稔,“你啊,打小就这毛病,看别人的热闹最上心,轮到自己头上就慌了神。

当年在芒砀山,你跟着我钻山洞躲官差,那会儿怎么就不怕?如今不过是几句天幕之语,就吓成这副模样?”

卢绾喉头哽了哽,讷讷道:“臣……臣不是怕天幕之语,是怕……怕辜负陛下。”

“辜负?”

刘邦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你若真想辜负,当年就不会把仅有的半块饼分我一半,不会在我被项羽追得丢盔弃甲时,还带着亲卫死扛。”

刘邦站起身走到卢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本来呢,燕地苦寒,本想让你去坐镇,替朕挡挡北边的风。如今看来,异姓王这名号,烫手得很。”

话锋一转,刘邦语气笃定:“往后啊,这燕王之位,就让刘氏子弟去坐吧。”

刘邦望着殿外高悬的天幕,语气渐渐沉下来,“天幕说什么,是它的事。

但这天下是朕的,谁该留,谁该走,该怎么走,得朕说了算。

这天下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异姓王多了,终究是块心病。

他们七个识趣,自请去王号,是他们的造化。

他们七个卸了王号,你这‘第八王’,自也没了立足的地儿。”

卢绾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放心,”刘邦看着他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朕不打算追究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没了燕王的头衔,没了燕地的兵甲,你还能反到哪里去?”

话锋再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后你就留在长安,做朕的长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