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看开头就知道又是老家打来的电话。
樊胜美冷笑一声,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街对面便利店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樊胜美走过去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她盯着便利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镜中的女人眼眶发红,嘴角却绷得紧紧的。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前世每次被樊家逼到绝路时,镜子里都是这张脸。
"前世..."樊胜美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冷凝水。
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回:樊胜英打伤人逃跑,家里背上巨额债务;老房子被卖掉抵债;樊父樊母拖着雷雷来上海投奔她;樊父突发脑溢血住院;樊胜英躲债期间还在赌场挥霍...
"啪!"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变形。
不能重蹈覆辙。绝对不能。
便利店店员探头看了她一眼。樊胜美深吸一口气,把捏扁的瓶子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
清晨六点,樊胜美站在老家汽车站的出站口。小县城的清晨雾蒙蒙的,空气中飘着早点摊的油烟味。她拦了辆三轮摩托,报了个地址。
"哟,去那地方啊?"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姑娘找谁?"
樊胜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走不走?"
司机讪讪地闭了嘴。
三轮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棋牌室门口。樊胜美付钱下车,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一会儿。棋牌室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棋牌娱乐"四个字。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龙哥?我是小樊...对,樊家那个...我在你店门口。"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他眯着眼打量樊胜美:"哟,真是樊家丫头?长这么大了?"
樊胜美直接开门见山:"龙哥,借一步说话?"
棋牌室二楼的小办公室里,樊胜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龙哥捏了捏厚度,挑眉:"几个意思?"
"五千。"樊胜美声音很轻,"买樊胜英一只手。"
办公室里的挂钟"咔嗒咔嗒"响着。龙哥突然笑了:"丫头,你哥欠我的钱可不止这个数。"
"我知道。"樊胜美也笑了,"我不要你真动他。做个局,让他欠笔大的,最好能进去蹲几年。"
龙哥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亲兄妹,至于吗?"
"他欠你的债,我给你,我也是没办法了,他昨天去上海找我,现在在局子里蹲着呢。"樊胜美从手机里调出报警回执,"敲诈勒索。"
龙哥扫了眼屏幕,吹了声口哨。
"我要他以后没精力来找我麻烦。"樊胜美盯着龙哥的眼睛,"您路子广,肯定有办法。"
龙哥把玩着那个信封,突然问:"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樊胜美站起身,"事成之后,还有五千。"
走出棋牌室时,天已经大亮了。樊胜美在路边摊买了份煎饼果子,边吃边往汽车站走。煎饼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热。
前世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樊父躺在医院走廊的加床上,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雷雷饿得直哭,樊母抱着孩子坐在医院长椅上抹眼泪;而她自己,白天上班晚上兼职,累到在公交车上睡着坐过站...
"姑娘,你的酱蹭衣服上了。"煎饼摊老板好心提醒。
樊胜美低头一看,甜面酱在风衣上洇开一片污渍。她突然笑了——这件风衣是上周刚买的,花了她两千八。
前世她哪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每个月工资一到账,还没捂热就被樊家掏空了。
汽车站候车室里,樊胜美给装修队负责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晚一天回上海。发完消息,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欢乐颂的新房,复古风格的吊灯刚刚装好,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色地板上,温馨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