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庄回来后，安迪和谭宗明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更近了一步。

周三下午，安迪正在办公室审阅季度财报，谭宗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忙完了吗？”他问，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楼下新开的店，尝尝。”

安迪抬头，接过咖啡：“谢谢。”

谭宗明靠在她办公桌边，低头看她：“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粤菜馆。”

安迪正要回答，谭宗明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安迪没听清，但谭宗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站直了身体，声音低沉：“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安迪，眼神复杂。

安迪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安迪，你弟弟找到了。”

安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杯，滚烫的液体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在哪？”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岱山，一家福利院。”谭宗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咖啡杯，“我们现在过去？”

安迪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好。”

谭宗明亲自开车，安迪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安迪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

谭宗明侧头看她一眼：“要不要听点音乐？”

安迪摇头：“不用。”

谭宗明没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安迪的手指冰凉，被他握住时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抽开。

“他……情况怎么样？”安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安全带的边缘。

谭宗明斟酌了一下措辞：“福利院的人说，他有些自闭倾向，不太爱说话，但生活能自理，喜欢拼图，能一个人拼一整天。"

安迪突然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谭宗明轻轻点头：“和你一样。”

车内的沉默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安迪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红痕。

“他为什么会在福利院？不是说被领养了吗？”

“被退养的。”谭宗明说，“之前有一对夫妇领养了他，但后来因为他的情况……又送回去了。”

安迪的呼吸微微一滞。

谭宗明握紧她的手：“别想太多，先见到人再说。”

安迪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岱山福利院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但设施有些陈旧。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见到他们时，眼神略带警惕：“你们是……？”

谭宗明上前一步：“您好，我是之前联系过的谭宗明，这位是安迪，小明的姐姐。”

院长翻看着安迪提供的领养文件，眉头越皱越紧。她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安迪：“你们当初为什么抛弃小明？”

安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服，脸色瞬间苍白。

院长站起身，语气严厉：“我们小明哪里不好？他这么乖的孩子，你们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又突然找回来？”

安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谭宗明上前一步，挡在安迪前面：“您误会了。”

“误会？”院长冷笑，“这些年多少孩子被退养，理由千奇百怪，最后受伤害的都是孩子！”

“安迪也是被收养的。”谭宗明声音沉稳，“她没多大就被送到孤儿院，后来被带到国外生活，她一回来就在找弟弟，从来没有抛弃过他。”

院长的表情僵住了。

安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院长看了看安迪，语气软了下来：“……抱歉，我不知道。”

安迪摇摇头，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说不出话。

院长打量了安迪几眼，神色缓和了些：“跟我来吧。”

穿过一条长廊，院长在一间活动室前停下：“小明在里面。”

安迪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瘦瘦的男孩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搭积木。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有些乱，衣服却很干净。

安迪的心脏猛地揪紧。

院长推开门，轻声说：“小明，有人来看你了。”

男孩没抬头，依旧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积木。

安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有些发抖：“……小明？”

男孩终于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安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