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不过我也没想到小周总会是你。”樊胜美笑道,“儿童医生不忙吗?”
“我辞职了。”周叙深按下B1层,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嗯?”樊胜美微微睁大眼睛,转头看向他,“怎么突然...”
周叙深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黯淡。
电梯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
看到周叙深这个反应,樊胜美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电梯到达B1层,门缓缓打开—
周叙深突然开口:“需要继承家族产业。”他的声音很轻,“他们能让我念医科大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樊胜美的脚步顿住了,她看见周叙深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指节都泛着青。
“晚上想吃什么?”周叙深故作轻松,地下车库的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这样的话...”她轻声说,“我们去吃火锅吧?...”
周叙深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樊胜美笑着按下车钥匙:“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火锅最好了。”
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辣到哭也没关系,反正可以怪火锅。”
周叙深笑出声,感觉整个人放松了些:“哈哈哈,说的有道理。”
樊胜美一边开车门,一边挑眉看他:“比一下谁更能吃辣?”
“好啊。”周叙深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我知道有家很正宗的重庆火锅,老板是从解放碑那边过来的。”
车子驶入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流转。
周叙深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其实学医这件事,是我和父母抗争了整整一个高中的结果。”
樊胜美余光瞥见他摩挲着手机屏幕——锁屏是一张医学院毕业照。
“当时父亲气得要把我送去英国读商科。”周叙深的声音里带着怀念,“最后我们各退一步,我答应等我过完三十岁生日回来接手家业。”
一个红灯停下,樊胜美转头看他。
周叙深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结果上周我父亲体检,身体出了点问题。”
他顿了顿,“所以...”
“所以你提前辞职了。”樊胜美轻声接上他的话。
周叙深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十年了。”他突然笑起来,“从本科到规培,再到儿童心外科的主治医师...其实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樊胜美注视着前方重新亮起的绿灯,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至少你救过那么多小朋友。”
周叙深笑笑,正准备说话,电话响了起来,樊胜美看到备注是“父亲”。
哦,是周总的电话。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樊胜美体贴地调低了音乐音量,听见周叙深用苏州话简单应答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