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一条窄巷,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岁月深处的回音。
樊胜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墙黑瓦,翘起的飞檐在月光下勾勒出婉约的剪影,恍惚间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苏州真美。”她轻声感叹,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
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握着方向盘的腕骨线条凌厉好看。
嗯,确实好看。
“藏书羊肉最讲究的就是食材。”周叙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必须选用太湖流域的山羊,年龄不超过两年,肉质才够细嫩。”
樊胜美转头看他,街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此刻谈论美食的周叙深,眼中闪烁着罕见的热情。
樊胜美托着腮,突然轻笑她发现周叙深提到美食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罕见的热情,这算不算解锁了周叙深的又一面?
“和其他地方不同,苏州人吃羊肉讲究'三白'——肉白、汤白、脂白。”
他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秘诀在于处理羊肉时要去尽血水,炖煮时还要加入特制的香料包...”
“听着好馋呀。”樊胜美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晚上他们随便吃了点员工餐,此刻被他说得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周叙深轻笑一声,右手离开方向盘,在她发顶轻轻一揉:“别馋了,我们到了。”
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院落前,门楣上悬着块老旧的木匾,上书“朱记藏书羊肉”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羊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让人瞬间口舌生津。
“周先生来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从里间迎出来,笑容满面,“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樊胜美惊讶地挑眉:“看来真是常客。”
周叙深只是微笑,熟门熟路地带她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个半开放的小包间。竹帘半卷,能看到天井里一株老梅的枝桠。
“这里是老板的私人区域,一般不对外开放。”
周叙深为她拉开椅子,“我帮过朱师傅一个小忙,他非要给我留这个位置。”
樊胜美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两盏清茶,她捧起茶杯暖手,好奇地环顾四周。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案几上摆着个小小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先喝点茶暖暖胃。”周叙深姿态放松了许多,“这里的碧螺春是特供的,别处喝不到这个味道。”
茶汤清亮,入口先是微苦,随即回甘,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樊胜美忍不住又啜了一口:“真好喝。”
“待会儿的羊肉会更惊艳。”周叙深眼中带着期待,“朱师傅的祖父曾是宫廷御厨,这手艺传了三代了。”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一个古朴的砂锅,盖子还没掀开,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朱师傅亲自过来,用毛巾垫着手揭开锅盖:“周先生,今天特地给您留了最好的羊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