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曲筱绡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却又强作镇定，“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发现的？爸…他…到底做了什么？”

“筱绡…妈妈其实…早就隐约感觉你爸外面可能有人了…可为了这个家，我一直骗自己…可现在真的骗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巨大的屈辱感让她几乎说不下去：“可我万万没想到…大年三十啊！万家团圆的日子…他都不着家！更没想到…他居然…居然连私生子都有了！”

在曲母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曲筱绡拼凑出了事情的残酷全貌。

原来，今年过年因为她和小伙伴们去了韩国，家里只剩下父母和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曲连杰。

曲连杰借口有“大项目”要谈，早就跑得不见人影，曲父则照例搬出了老借口——老家那个一直不承认曲母和筱绡的奶奶要他回去过年。

“你奶奶从来就没认过我们娘俩…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他说要回去尽孝陪老太太过年，我还能拦着吗？”曲母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我就真以为他回去了…”

“你知道的，筱绡，”曲母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每年一到过年，想起那个老太太…心里就堵得慌，像压着块石头，她从来没承认过我们娘俩，连过年都不让我们回老家…”

“昨天下午，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看着窗外别人家热热闹闹的，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我就想着，总不能一直这么憋着难受，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换换心情，一时兴起，就想着去商场转转，买几件新衣服，好歹…好歹也沾点新年新气象。”

她本想用购物的方式来驱散那份被曲家排斥带来的阴郁和孤独，试图用光鲜的衣物武装起自己，假装一切都好。

可就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里，她看见了那让她心碎欲裂的一幕——她的丈夫根本没有回什么老家！他就在上海，身边亲密地依偎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两人有说有笑，姿态亲昵。

“最让我崩溃的是…”曲母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看着大概有五六岁的样子，蹦蹦跳跳的…你爸他…他还弯腰去抱那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那画面…那根本就是一家人！”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哑着喊出来的，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曲筱绡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原来不止是出轨，还有一个藏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子！

“我爸他疯了？曲连杰知道这事吗？”

曲筱绡是真的没想到曲父弄出这么大一个惊喜，私生子都出来了？太离谱了吧？

“他怎么可能让你哥知道？曲连杰那个没脑子的，知道了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曲母猛地喘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是终于看透了丈夫几十年的伪装：“我现在才算想明白了！他就是看曲连杰烂泥扶不上墙，你又是个女孩，他那个老封建的妈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们娘俩！他这是…他这是早就存了心思，在外面偷偷给自己造了个小号！”

“家产！”

曲母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他就是想把曲家的家产，都留给他那个宝贝私生子！我们？我们在他眼里算什么？我就是个帮他稳住公司的摆设，你就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他曲家真正的根，在外面那个野种身上！”

想清楚后，曲母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飘忽的冷笑，可这平静之下，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和绝望。